不像他，总是在犹豫，彷徨，迷茫。

“这究竟是中国人的学校，还是法国人国人的学校？中国人办学，为何要挂他国旗帜？！”

他没想到季淮璋的发难来的这么快，这么猛烈。

人是无法选择自己的家人的，季鹤卿再次明白了这句话。

他在季家，从小锦衣玉，不必如贫苦人家的孩从小务农，为了一吃的奔波劳碌，都是多亏他投了一个好胎。

他尚如此痛，苍哥儿只会更痛。

他振作神，打开了苍哥儿的来信，不知苍哥儿这次在信里会写了什么。

如果没有季淮璋……没有朝廷……苍哥儿本不需要背负污名！

他实在不应该再抱怨……什么了。

苍哥儿似乎是永远那么定。

季鹤卿俯，趴在桌上，压着飘洋越海自香港传来的电报，闷闷哭了起来。

电报寥寥几语，极尽克制，却已经了事的前因后果。

他现在在青县建了十几所小学，在海外招了两百个老师，在全县举办扫盲班，普及基础教育，声势浩大，在留同学们中间很有名气，一向是顾图南的骄傲。

可是这却在两军战事刚平，正在组织和谈签署“和平条约”的当，苍哥儿趁此国难之机，联合洋人对朝廷施压发难，已经超过了很多人的底线，肯定会有很多人误解他。

顾图南满泪，怔愣不语。

所以他实在不能再抱怨什么了。

两人能相濡以沫，举案齐眉，也不失幸福。

他飞快摊开稿纸，奋笔疾书，渴切地替苍哥儿向同学们辩解，他仔仔细细写苍哥儿的为难和苦楚，好让同学们知，苍哥儿也是被无奈，并不是汉走狗。

他明白苍哥儿的法是无奈之举，如果放在其他当，可能还不会引发很大的质疑和骂声。

他暂时不知要给如何给苍哥儿回信，就又拆开了其他同学和朋友的信。

但是苍哥儿却在信里说：“经此一事，我已经有了觉悟，既然已经无法两全，就舍弃后名，专心一实事。”

“颜泽苍连一骨气都没有了吗？！”

他曾经对顾图南说：“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

真是……荒谬，可笑，以至于一冲天的怨气自顾图南升起，直冲他的天灵盖，让他恨不能把那为老不修、民脂民膏和无数人血泪成的脑满兽给碎尸万段。

然而，在看清信上的文字时，顾图南目光一滞，嘴角难得的轻松笑容就僵在了嘴角。

同学们不约而同都在信里提了苍哥儿在学校里挂外国国旗的事，他们不约而同的认为这是苍哥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威风。

不知呆怔多久，顾图南才回过神，无奈一笑，他今天似乎格外容易神，

因为他的爷爷，苍哥儿不得不要舍去后名，在此风上挂上外国国旗，成为不少同学鄙夷的……汉。

“战事刚止，朝廷未败，他竟就迫不及待挂起了法国国旗！”

同学们的诘问，化作刀顾图南的心肺，鲜血淋漓，痛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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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看完同学的来信后，顾图南的心越加低沉，真切的替苍哥儿到难过。

……

这个电报，是驻守在香港的一名兴华会成员在收到国消息后，拍电报发给他的。

新觉罗氏……才是最大的卖国贼不是吗？

他知苍哥儿看似温柔和，其实最是骄傲不过了。

顾图南合上信纸，怅然若失的缓缓往外吐了气。

明明……最大的汉和卖国贼正端坐在清廷中不是吗？

苍哥儿就是有一傲骨。现在却要由他自己打断傲骨，向侵略者低，只为换来在华夏的土地上办学的机会。

写完给同学们的信后，顾图南拍了拍脸颊，迫自己振作神，拿起钢笔想给苍哥儿写一封回信，就像苍哥儿之前安鼓励他那样，这一次到他安鼓励苍哥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