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公公是通达理的，想必是不会替宁家瞒着陛的。”

他心中依稀有个答案。是孙家和宁家让人传去的那些污言秽语，还是他们的好女儿心存不轨要置他们的孩于死地？

“让你们照看着皇后的，却无一人知她有？”

李旭忙领着太医院众人，齐齐在龙榻前跪了来。“陛，娘娘有之事，并未传召臣等，只让施成一人照料。臣也是方才让人去翻看了施成写的脉案，才知此事。”

李旭一时也有难辩。若施成还在，许还能寻得个人来挡罪。可偏生施成为救皇后而死，此已死无对证。唯有等务府彻查，他方能替自己和太医院有所分辨。

夜沉沉，亥时的钟鼓响了起来，寝殿明晃晃的烛火，依旧人影重重。

太医李旭自说了些医嘱，是将将肝气犯心，才咳血气急。李旭又让他安心休养，莫再动气云云。

不必务府查明，皇后已告诉了他谁是凶手。

“什么冲撞？”

见得她一对笑靥微微翘起，他方算是安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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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蒙恩一旁候着，自也知皇帝手中拿着的是什么。原本他还有所顾虑，主景伤，念着此便会想起皇后，这檀木匣，他本是不愿再拿来与主看的。

“不会，阿檀的事就是朕的事。”

太医院一直忙碌至此，施针用药，艾熏药香，办法用尽，方见得床榻上的主缓缓睁了。

李旭只好领了旨意，率众人退。

皇帝话中如沉着一柄沙锤。

这是她留唯一的话了，她是想让他，替他们的孩儿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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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冲撞了她？”

他自然不会。他亦是有心的，便不能看着皇后枉死。陛如今将所有事都怪责在自己上，有个仇敌来怨恨，该才不会继续如此折磨自己。

匣是皇后让邢姑姑送来的，原打算在宁捷凯旋之际方让他知。而匣里的东西，自然也是她心布置给他的。

可方邢倩在外一席话，却让他无法拒绝。

凌烨缓缓撑起，虽有江蒙恩扶着，却也只能空空靠去了床。“脉案上如何说的？”

“娘娘受了冤屈，赔了命。”

“这…施成脉案上并未写明。”

他指向面前跪着的一人等：“太医院院首李旭，治不力，降职三级。其余人等，一同连带。”

他也不知自己听到了没有，只本能得抬手指着榻前一人等。

至于宁家，在皇后自请往桂月庵之后，便已是弩之末。这，宁尚书许再清楚不过了，如今不过垂死挣扎，倒不如死得其所一回。

江蒙恩却捧着那檀木匣送回来榻边。“陛，这匣中还留了样东西。”

凌烨此时已然心亏虚，无力多言，手脚也如失了知觉般，麻木不堪。目光停留在空白的床帏上，他却清晰的知，屋里都有哪些人。

凌烨咳嗽着，见得那檀木匣，心中便是一阵绞痛。半晌方接了那匣过来。轻轻抚摸过那双小鞋，手中着的拳慢慢展开，方探向匣底。

“什么话，让朕听听。”

“好。”

“依着那脉案，施成曾替娘娘保胎了小半月，可十二月初三那日，娘娘气息受了冲撞，方才小产…”

“腹中小皇嗣亦去得不明不白。”

一枚圆形的徽章，刻着凤鸟图腾，中间一个“宁”字再明显不过。若他没记错，宁家淮北一代，那里的古人曾以凤鸟为图腾。这是宁家的家徽。

十二月初三，确是和盛园大宴那日。他想着她的疼，气息便无法平顺。

“江蒙恩。”他息难平，压着咳嗽吩咐去。“叫务府他们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