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陛明察，求陛明察，求陛明察。”

宁妃叩首在地，似已全然清醒。那螺黛也被她撇开一旁。

凌烨却起了，“你消息倒是很灵通的。那便在这淑仪里，等着的消息，看看如何？”

说罢，他从地上拾起那盒螺黛来。

江蒙恩已在外推开房门，从主手中将那证接了过去。又听得主吩咐。

“宁妃与裕贵妃，禁足各自，不得探访。违者斩。”

**

除夕这日，天起了纷飞大雪。

因得皇后之事，中无人敢庆贺。侍与婢们各自吃了顿好饭，除了侍奉主的，多数人早早便睡了。

唯有静太妃的玉和里，为小祈王了一顿合家饭。可桌前空空，亦只有祖孙二人，到底十分冷清。

凌烨去了那茹亭，迎着北风，让人摆了一桌江南酒菜。他喝着酒，阿檀吃菜。

江蒙恩从楼来，见得这般阵仗，忍不住想劝。可却只得先将要事与主禀明了。

“陛，淑仪里，宁妃娘娘没能熬得过去。今儿傍晚的时候，在寝殿用白绫自尽了。”

凌烨抿了一酒，并非意料之外。又抬手指了指那湖面，“朕答应过皇后，山西贡的那批烟火，留着除夕夜里来放的。你去将这事儿办了吧。”

“诶。”江蒙恩应。却忙又从袖里那封皱皱的信纸来。

“陛，这是宁妃死前，手中拽着的。”

凌烨接了信纸过去，却见上歪歪斜斜三个大字：

“胡康安。”

第63章 隆冬(20) 烹刑

年初一。

皇帝终许了宁志安递上来多日的拜帖。

上来大殿之时, 宁志安退了官服，只一素衣束发，奉上官印笏板, 与皇帝跪拜。

前方战场上传回来的消息, 是宁捷临阵脱逃，被贺习景以军令正法。无人知，是皇帝让东厂带着密旨, 宁捷就范自刎于早前立的那张生死状前。

而后之中宁妃与裕贵妃亦因谋害皇嗣, 被皇帝惩治禁足的消息，也早已传遍朝野。

宁志安实早知皇帝会因皇后之死迁怒于他, 可原尚且还以为自己能得孙家的庇佑, 抱着一丝生机。可谁知孙家将之背弃不顾。宁志安三番两次上门拜见，无一不被拒之门外。

宁志安颤巍着, 与上首一叩，“臣自知有罪，捷儿已战死在外，还请陛放臣女儿一条生路。”

凌烨冷冷看着殿上的人, 不过数日，原本气势傲人的宁尚书，如今也成了鬓角白的老者。可他早没有心了, 觉不到任何怜悯。

凌烨方缓缓，“宁尚书来晚了一步, 昨日除夕，宁妃在淑仪中用白绫自尽了。”

“……”宁志安抬眸看上来的时候，里几分颤动。

凌烨读他里的几分愤恨与不甘，话语却依旧波澜不惊。

“朕并未旨。”

“只是宁尚书许还不知，宁妃自尽之前, 已重奇毒。”

放在案前的那盒螺黛，被江蒙恩送去了宁志安面前。

“这么名贵的东西，朕并未赏赐过她。想必宁大人该知，这是从哪里来的。”

宁志安颤着手接来那盒。锦盒纹路致，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所制。单单这盒尚已造价不菲，更莫说里的螺黛。宁志安虽居位，可素来家风沉朴，用度虽不缺，可戒奢靡亦是一条家训。

然而孙家便就不同了。孙家的女儿从小到大，吃穿用度便都着京城最好的来，在官场中，也是人人皆知的谈资。

他抬眸与皇帝确认：“这螺黛…有毒？”

却听皇帝冷：“太医院查看过，这毒使人致幻，用久不过半月，便能人心脉。”

盒哐当一声，从宁志安手中落去了地上。不过一晃，又被他捡起来重新抱怀里。当着大殿之上，一向言辞犀利、咄咄人的兵尚书悲恸难言。

半晌，人方从地上伏了起来，将那锦盒举过，一字一顿与皇帝。“孙家的罪行，并不止这盒螺黛。还请陛明察。”

**

正月十五，夜幕之中挂着一血月。

凌烨上的黑狐裘在风中鼓张了两，裂裂作响。江蒙恩引着路，正陪着主往惠安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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