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里单独设了两间小帐。星檀与玉清茴安顿在一间，便将另一间让给了拾若养伤。丘禾将将铺好了两张床褥，帐中却来了人通传。

主帅的大帐十分宽敞，榻的小案上，却摆满了酒菜。星檀来的时候，翊王已饮了几小酒。待她行近了，翊王又往她杯盏里斟酒过来。

前人的话，将星檀从记忆拉了回来，却只见他抬手将车帘一把放了，果真不让她再看。

星檀抿了抿，“你一定要走。还得平平安安到北疆。”

“江羽来迟了，若早知殿要来这别院，江羽该早与郡主通传一声。”

忙转眸与翊王一拜。

对面的人轻笑了声，只将酒壶转向了自己杯中。“特地让他们备了几儿江南菜，陆姑娘随意便好。”

“翊王有请陆姑娘往帐中用晚膳。”

“你怎么在这儿？承羽哥哥？”

看着人群中那个断了一臂的妇人，还任由得怀中的婴孩儿着。她不觉眶也跟着莹了起来，扶着车窗窗棱的手，不自觉地了。

“……不行！你若有事，清茴也不走。”

她忙用袖挡开了，“星檀将将病愈，金大夫说，尚且不宜饮酒。”

车窗外小溪清浅，稀稀疏疏的声响, 如悦耳的银铃。夹儿新绿盎然, 泥土的芬芳飘来车中，是的意。

玉清茴过来参着她手臂的时候，面上又多了几分担心。“江公公看来是另有打算的。”

“郡主不必在意那些。”

“你放心，我谁也不说。吃饱了，就快跑。别让人捉住了。”

“这别院虽好，唯恐住不久了。孤王正是来，请陆姑娘往军营中客。”

星檀落座来。见那小案上脆烧鹅、姜枣、晶虾饺，确都是熟悉的江南菜。当前，她动了筷，将将用一烧鹅，却听得对面的人提及起来。

旁侧玉清茴凑来问起：“尚且好心。可翊王此行，若真是想将架去阵前作人质, 我们怎么办？”

她生于盛世，战的形从来只在民间那些话本上见过。话本上到底只描述主将们的英武，双方对峙的张气氛，可百姓之苦, 从来寥寥几笔带过。

星檀在那别院中呆了月余，院中景致再好, 也早就看腻了。如今能看到外风光, 此很是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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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由得玉清茴还在摇, 星檀的目光却又被外的景象引了过去。

星檀从窗外收回来目光,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嘘…”

她记得还在江南时候的小公，与她一同治过折翼的白鸽，也与她一同在杭州小庙前，为灾难民施粥布散。而如今，那些慈悯在他心中还剩多少，她不得而知。

盛家获难之后，她曾在小庙中再见过他一回。她本是陪祖母去上香的，却在佛像后的暗影中，发现了那双惊惶又熟悉的眉。

斋饼很快被了满满一，那张狼狈的面孔拼命地，而后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设计绞杀先太，连累还曦，如今又挑起皇家兄弟反目，牵连生灵涂炭。她对他却好似并不陌生。

第65章 芽(2) 不识

她忙去了随从们边，取了几张要捐赠的斋饼来，到他手里。

玉清茴还有些担心，被星檀轻声安抚了阵。“我对他还有用，不过是餐晚膳罢了。”

“……承羽哥哥再不在意，他们也已在那里了。”

大队正路过一间古佛寺。经得一番战，那佛寺牌匾都已满了箭矢, 慈航普度的对联烧得只剩一半。屋檐却簇拥着十几个百姓。各个衣衫褴褛，残肢断臂…

她让了让些许光线漏了来。小公面上被涂得很黑，好似唯有这样，方能让人认不来。而她也只是认得那双睛。

“军师何必自责。”

车从别院驶, 在翊王铁衫兵士们的护拥，缓缓往北边去。

星檀未答话。只靠着车窗旁，缓缓合上来。即便不看了，方才古寺前的那些景象依旧在前挥之不去。

“到了军营，承羽自会寻得机会让郡主脱。这外的景象不祥，郡主还是莫看了。”

“可你不必跟着我。”星檀说着，拉起玉清茴的手来, “好不容易没了玉妃这个份，你得往北疆去寻沈将军，团团圆圆的。一会儿去到军营，寻得个机会, 我便与翊王说。”

一人一却行来面前，生生将她的视线打断了去。那双细的眉，如今也早没了昔日的云淡风轻，眸淡淡的青，尾泛起的细纹，早将那清隽公练就成了只老辣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