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白的十指抚顺着，带来一安神的效用。

黎夺锦渐渐不觉得疼了。心中的暴之意也被这平缓而恒定的动作安抚来。

困意上涌，黎夺锦靠在阿镜肩上，不知何时便完全阖了潋滟的双目，沉沉睡去。

阿镜瘦弱，但有力气，好歹把他挪到了不远的床上。

殿外的门还被锁着，没有黎夺锦的亲命令，不会有人来开门。

阿镜到找了找，屋里到都是黄梨木凳，除了前这张被黎夺锦占去大半的床，竟没有柔可躺卧之。

左右阿镜并不是个挑剔的人，她绕到床的另一侧，寻了一片狭小空，也蜷着睡了。

夜间，好像了场雨。

淅淅沥沥地落在草木上，叮叮咚咚地落在屋宇上。

阿镜睡得并不安稳，仿佛总觉得边躺了条壮冰冷的蛇，在暗中看着她，圈着她，叫她无可去，也无可躲。

天刚刚亮起，阿镜便醒了过来。

侧有人单手支颐，笑盈盈地望着她。

黎夺锦不犯病的时候，果真面若好女，柔晖莹，令人心向往之。

他对上阿镜的双，伸手撩起她的一簇发，卷在指间，咙里低沉地笑笑：“阿镜，你又救了我一次。”

阿镜没说话，既没劝抚，也没论功讨赏。她伸手，把自己的发拿回来，黎夺锦瞥她一，又卷起另一簇，阿镜再去抢，他就不让了。

阿镜只好不再搭救自己的发，仰躺着，扬眸看着黎夺锦问：“你昨天，为什么会疼。”

黎夺锦结了，眸暗沉。

他嗓音如笨重的钟被敲响，沉沉的，膛里带着回音：“因为，我生病了。那日我险些伤了你，也是因为我的病。”

这是黎夺锦从未告诉过阿镜的。

阿镜翻转来，那缕发顺势从黎夺锦指间落，她趴在床上，双手托着腮，支起上半，眸看着黎夺锦，听得很认真。

黎夺锦撇撇，便和她一五一十地说了去。

在黎夺锦尚且年幼时，他父母俱在，彼此敬重，阖家也算圆满幸福。

但那年贼寇京，纵火险些烧了黎府，佣人护着年幼的黎夺锦同父母逃来，至穷途末路时，父亲刀与人拼杀，将母亲与黎夺锦护在后。

黎夺锦夹在大人的人之中，只觉边的环境在不断地推搡，摇晃，刀剑铮然之声不绝于耳，每一次兵剑相击，都有可能带走他至亲或者他自己的命。

箭四，一支带火芒的箭矢过来，母亲用躯挡住了黎父。

在最后的苟延息中，母亲住了黎夺锦幼小的肩膀，一字一句地嘱咐他：“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要牢牢护好你的父亲。”

母亲父亲，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仍然惦念不忘。

而父亲也同样为母亲痛惜若狂，他们从那次黎府失事中逃得生机，黎父便主动向皇帝请缨，征讨北伐，血臣贼，誓要替黎夫人报仇。

黎父骁勇善战，果然在边境立赫赫战功，被封为平远王。

他带大的黎夺锦同样极善用兵，且年轻气盛，弓术超，乃边疆有名的雪野狐、神手。

七年时间，父俩彼此作伴，以为这样的时光能够抹平当初的痛楚，但事实上，他们过得越幸福，当初牺牲的人便越是如同逃不开的梦魇，扎在他们心。

黎夺锦知，父亲是这样。

整整七年，父亲没有接近过任何女，常常夜一盏油灯枯坐，对着母亲留的小像发痴。

而他，则是一日也不敢忘记母亲的叮嘱，一旦有空，有力气，便不断地练骑之术。父亲每次征，黎夺锦在帐中都整夜无法安睡，待得大了一些，便不顾劝阻，一定要陪着父亲同去。

父俩孺慕，令所有边关将士都十分动容。

而黎夺锦也已经成到了能够独自带兵的年纪，那一日，他带着新兵练武艺，忽然听闻急信来报，有一小寇自北而，借着狼群的遮掩，已经越过了草丛，朝沼泽迫近。

平远王已经带着人击，因是不成规模的小寇，想必不成问题。

但黎夺锦依旧心悸不止。

母亲的遗言好似箍，在他耳边一阵阵地回响，他必须去，必须去父亲那里，父亲不能事，父亲的命……比他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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