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杏也算得上是好东西，丢了可惜。”

肖南回呆呆看着对方，只觉得这人今天晚上分外反常，反常地让她有些不安。

她搓了搓手，随后爬起来，将方才架在火堆旁的布外裳拿起来，反着穿在前。

她上有刚烤过火的柴火气味，烘烘的、又有些糙和硌人，像是一只莽撞的家犬，就那么贴了上来。

那是三枚杏。是前几日还在营地的时候，她偷从小帐那边顺的三枚杏的残骸。

两枚苦杏仁，搁平时或许连牙的资格都没有，可却有几分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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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里掉来的是什么？”

“你这衣裳里还藏着些什么，不如一并倒来吧。”

又不知过了多久，肖南回将蜷缩的转了个方向，顺便掸掉落在上的雪。

她知这有些不大光彩，想偷偷捡起来，那人的睛却尖的很。

吱嘎，吱嘎。

帝王闭的缓缓睁开，篝火映亮了他的瞳仁，像是那远古神话故事中、从天而降在这大地上的星火。

她的声音很轻，不仔细分辨就要消散在这风中。

篝火噼啪作响，寒冷的夜当真十分难熬。

这三枚，想必是吃过后忘记丢掉，就这么一直卡在衣服褶皱中了。

“陛还未睡么？”

他吃得很慢，仿佛要将那枚杏仁彻底磨碎碾成灰再咽肚里。

他静静看了一会，慢慢放了一枚嘴中。

一双有些糙的手拂过他的背，轻轻拍了拍。

她听这其中有打趣的成分，略有些不甘心，是打算将这局面给拗回来。

他很少笑，笑声更是少有，即便是有，也不是惯常意义上的那笑，总让人心底发冷。但方才那一笑，有了几分普通人的味，就连他脸上沾着的那些灰尘都跟着生动了起来。

墨的影翻了个，简短：“冷，睡不着。”

因为要躲着莫那个大嘴，她都是揣在袖中偷吃的，吃过后果也不敢丢，都是在腰封，寻机会丢到营地外面的。

那在他后的声音低低的，在风雪之中显得模糊而不真切，隐隐透着旅人的疲惫。

她拈起一个放嘴里尝了尝，味有些涩，倒也有些甘香。便将剩的两个放在了那人的手心里。

她自己也是一愣，捡起来细细一看，只觉得脸上一红。

接着，有温从他的背后袭来。

“陛，都这时候了，咱别浪费。”

说罢，她拿起一旁的石块，三两将那杏砸开，小心取里面的杏仁。

“睡吧，睡着了就不冷了......”

随后他手掌一翻，剩那枚杏仁便随着那只手消失在他宽大的袖中。

漫天的雪还在洋洋洒洒地飘落，像是在预兆着这寒夜没有尽。

她想起从霍州离开时的车上，他在病中也是这样睡着的。

帝王盯着那三枚黑乎乎的果看了足足有数秒钟，突然笑了来。

三五将药重新敷好，又换了净布条包扎完毕，她将装伤药的瓶回衣服里时，腰封却叮叮当当掉三个黑不溜秋的豆豆。

她有些窘迫，将那三枚果捡起来在手心，别扭了一会才拿给那人看。

是她的脚步踩过薄薄积雪发的声音。

旁人，又心系着多少万千人的希望，不能有闪失。然而如今却又有些摸不准，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只是前这人的权衡之计。

她一直抱着平弦守在风，转过才发现那人的姿势也一直未变，还是那样斜斜倚在那里。

“臣离开家乡的时候只有六七岁，别的事都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但唯独挨饿和受冻记得清楚。那时宿岩像臣这样的孩还有很多，到了晚上大家挤在一起取，年纪大的便会安年纪小的。”

怎会有人习惯这样睡觉？

三枚杏仁，指甲盖大小，倒是圆溜溜、胖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