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吗？他也认为我说的对呢。”

“听见了。只可惜，我也没见过神仙。”他的声音有些滞缓，像是方才从一场大梦中醒来、又要沉沉睡去一般，“可有一样你阿娘说得没错。世间人最难久，好事最难成双。凡人生来孤独，若神仙确如书中传颂的那般神通，或许是能携手到老的罢......”

“没人见过，不代表没有过！”女童也急了，迫切地想要寻个第三人来说理，“你来评评看，我们到底谁说的对！”

“你才多大？没有灶台的矮豆，懂什么啊啊的......”

小丫鬟暗暗翻了个白。

粉白、藤黄、淡墨、紫红的枝错在一起，当真比这寺中最宝贝的法秘宝都要招摇璀璨、惹人连。

女童听得似懂非懂，但有信心对方是站在自己一边的。

第176章 天再来的时候（终章

今日是陛借新庆王夙远修得封之喜，特在这寺中设的赏梅宴，山门前停了不少各家车，也算是掩护，否则给她千把个胆也不敢就这么带着小溜来。

男童本是不服气的，嘟嘟囔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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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李素鱼并没什么心赏。

“要我说，人家也不是个傻的，真要同谁幽会，又岂会选在今天这人多杂的日？”

他终于没能再拂去女发丝上的落雪。风落的雪轻柔地落，慢慢染白了他与她的发。

李素鱼盯梢盯得投，冻僵了半边也浑然不觉。

小丫鬟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的手，既心疼自己又心疼自家小。

二月初九这天天气很好，太挂中天的时候，枢夕山上最后一块积雪也了。

他的面容十分平静，连那松枝梢落的积雪也没有惊扰到他。

“我不小了。再有两月零四日，我便七岁了......”

圆细眉的小丫鬟苦着脸守在一旁，两只脚早就蹲得发麻。

两个孩争论不休，嗓门一个赛一个得起来。

两个小童争到一半、突然觉得四周安静，面面相觑又齐齐凑了过来。可男却再也没有睁开。

现是梅树期正盛的时候，再有几日、天气真正起来，便要开始落叶了。

可今日这院里却显然大不同，别说地上的薄霜，就连叶上的一层灰都恨不能了个净净。

“你懂什么？这叫浑里好摸鱼，就是来的人多才不容易教人发现。”她说到一半，突然觉得自己这话好似已经坐实心上人幽会旁人的“”，又连忙找补几句，“当然，鹿中尉他才不是那样的人......”

“再等等。我方才定是没有瞧错，就是他俩人。”李素鱼急得直咬指甲，睛转来转去望着外面，“好不容易跟来了，不看明白他俩到底怎么回事，我是不会走的！”

李素鱼蹲在一大丛丁香中，绣鞋垫在一小块手绢上，两只手小心提着裙摆。

“原来孩这般吵闹，你不喜也是对的......”

她是真的不知那细窄脸的鹿中尉究竟哪里好，让她这太常卿府、自小便习礼守礼的大小如此屈尊地追来这荒山野岭。

松树的男叹一声，将旁的人揽怀中。

“小，您都在这蹲了快一个时辰了，一会太要落山咱还回不去可是会被老爷骂的。”

说着说着，他便倚在那石旁、轻轻合上了。

往年了正月，来寺里香愿的人便不多了，寺中人手不足，哪有闲心去清理这些，各个走路小心些便是了。

这阙城的早远比想象中要冷些，早上门时添过炭火的手炉早就已经凉了，摸起来像个冰坨。

她守着不远那株枝盘龙错节、枝却红艳似血的梅树，视线却没落在那朵上，只在梅树四周徘徊。

山中比城里还要冷些，背的檐角殿门前还结着层霜，人走过一个不注意便要打个。

她气哼哼地叉着腰，有些不满地回过去，却见那男不知何时已回到那沉睡的女边，就靠在那株老松的石旁。

“喂，你听见我说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