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如倒耳，邵忍觉耳朵嗡嗡作响，失聪几秒才再次听到声音。

他侧过脸，有惊诧有无措，但见惯了风浪，邵忍很快恢复如常，涩着，问：“你什么时候知的？”

“就在昨晚。”

话已至此，邵忍也不打算隐瞒了：“那边动，祸殃了他。”

他说得很隐晦，短短的八个字，就此终结蒋铭奇的一生。

谢昕听着，指尖嵌里，疼得很。

“那你为什么骗我？”黑暗里，谢昕盯着他，一字一顿，“邵忍，你是骗。”

邵忍薄动动，没有讲话。

谢昕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是个骗。

“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哥哥死了，我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为什么骗我他没死，又为什么说让我念书是哥哥的意思？邵忍，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字字锥心，让邵忍语很久才说：“你哥哥让我照顾你。”

声音沉闷，如同从地底传上来。

这句话真假掺半，蒋铭奇确实拜托过他，但邵忍会选择收留谢昕，却不仅仅只是因为蒋铭奇的请求。

真实原因晦涩难言，邵忍的指腹轻轻挲着被单，侧看向谢昕，眸底迷离。

他不是圣人，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是凡胎，也有七六。

久的压抑让邵忍都快忘了，他是久居泥淖，见惯污浊，可心里始终向往纯净向往温。

初见谢昕，确实觉得新鲜，邵忍的世界里没现过这样的人，像朵纯的百合骨朵，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可慢慢相来，邵忍却慢慢沉迷去。

她看见过他的吆五喝六，也目睹了他的狼狈不堪，她为他药，会担心他受伤，她很笑，让他无趣压抑的生活变得积极温。

邵忍贪恋这温。

他轻咳一声，极快地收回了目光，阻止自己继续想去。

他稍微挪过脸，盯着天板上从玻璃窗透来的光影愣神。

邵忍很害怕，他真的害怕会彻底迷恋上这觉。

“邵忍？”

“嗯。”

谢昕盯着邵忍的目光依旧灼，她语气缓缓问：“我哥哥的死，是不是和你们说的货有关？”

谢昕不蠢，这些天所见所闻，她很早就察觉来，只是明哲保，谢昕什么都不说也不问，就当不知。

可如今哥哥死了，她再也没法当这个缩乌。

霎时间，邵忍目光锐利起来，他声线低沉，里面蕴警告：“谢昕，我不你这段时间听到看到或者想到了什么，都要烂在肚里，当什么都不知，你记住了吗？”

谢昕没回答，继续问：“你和我哥哥，都不是什么好人，是吧？”

“这个世界没那么简单，不是除了好人就只能是坏人，你哥哥他……也不是个纯粹的坏人。

”

邵忍想到蒋铭奇，绪非常复杂。

他忘不了十六岁那年，目睹杀人的蒋铭奇吓得蜷缩角落眶大眦，张大嘴却还是不过气。

他忘不了十八岁那年，蒋铭奇咬牙关对他讲：阿忍，无论如何，我拼了命都要爬上去！被人踩在脚底当狗的滋味，我已经受够了！

他忘不了二十一岁那年，蒋铭奇冷血剁掉手底人手指随意扔给旁边的狗，神却无比冷漠，冷漠得邵忍好像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一般。

他更忘不了二十三岁那年，蒋铭奇分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举动，却冒了危险替他兜底圆谎，还告诫他，事要净，别让我给你收尸！

结果到最后，却是邵忍给他收尸。

“那你呢？邵忍，你是什么人？”谢昕迫切地想知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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