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良娣脸却沉着：“喜事，何喜之有！念云，你不是外人，我也不瞒着你。说实话，从那氏东以来我便瞧着她不是个好相与的，我便命人在她的饮里动了手脚，如今好几年了，她早已不能生育！”

这等秘辛在中一向不少，念云不是从未听说过，可是王良娣这般直白地说来，也是生生吓了她一。

“这……”念云上前去，亲自扶王良娣坐，“各人质有别，昭训还年轻，若真是有了，想也是不足为奇。”

王良娣喝了一茶，一气，慢慢缓过神来：“不，她不可能有奇迹发生。定是她又在什么鬼，你先不必加派人手，要防着万一。”

念云应了，王良娣却又补了一句：“你放心，兰珠也是不能生育的，你和淳儿替我照顾她，丰衣足便可。”

“是。”念云行礼告退。

在东里，能不能丰衣足安乐一生，最要的是看她能不能知足常乐。倘若人心不知足，不收敛，自然不是想赐她安乐一生便能如愿的。

方才回到府那边，便已经听说昭容有的事闹到沸沸扬扬。

府各司都来请示，司膳说她要吃银耳燕窝羹，还要一些安胎药；司衣来说她要宽大的衣裳预备着；司寝说她嫌原来的被褥睡着不舒服，帐颜旧了，都要换新的；司制说她宜前地面不够平坦，要修整一番，免得跌跤。

太已经知此事，这几样虽然琐碎了些，但都不算大事，因此也都准了。

念云问：“药藏局是哪个侍医去给昭训请的脉？叫梁侍医看过了不曾？”

玉竹：“药藏局的侍医有七八个，哪里事事都要请梁侍医呢，是一个姓赵的侍医，时常给昭训瞧病的。”

念云蹙眉，王良娣，昭训，赵侍医，这三个人到底是谁在说谎？

说，王良娣若平白无故说自己给妾侍毒，所冒的风险是最大的，实在没必要给自己扣那么大一个黑锅背着。

念云想了想，又问：“那赵侍医也常给良娣瞧病不曾？”

玉竹：“良娣好得很，极少召侍医呢，不过素日里叫的仿佛是另一位秦侍医。”

真真是件费神的事。念云吩咐：“被褥寝帐且挑一好的送去，地面且先不，她屋里那么多丫鬟婆还扶不住她么，多两双舒适的鞋送去罢。吃和安胎药要仔细些，要两个侍医在场看了无事方可叫她——一应东西也要叫侍医检查过方可。”

吩咐过了，她亲自往药藏局去了，去找梁侍医。

老远就闻到一药草味儿，老正把一不知什么东西的棕黄药递给笼里的猴，猴也不看是什么，接过去就咕噜吞了肚。

药藏局里养了三只猴，不时要替这些侍医们试试药，吃的多了，便跟吃糖一般，浑然不吃的是什么，却也一直活得康健。

念云走过去，把手往笼上轻轻一拍，那笼里的猴见了陌生人，吱吱叫起来，也把茸茸黑黢黢的一只手凑过去，隔着笼，似乎是在比谁的手掌大，念云被逗得笑起来。

梁老转过来：“哟，小丫，稀客啊！”

念云笑一笑：“老儿，你又在研究什么好东西，可炼了生不老的仙丹么？”

“生不老？”老儿也笑起来：“这世上哪有什么生不老，不过是些个术士投其所好，信胡诌罢了！”

他指一指院里停着的一辆拉药草的车，“你瞧这么一辆车，便是好好保养，最多也不过用那么二三十年。除了那埋在帝王陵里的模型，你什么时候见过一辆千年不毁的车？人也一样，无非好好保养可用的久一罢了，千年不老，却是不能。”

念云冲那笼里的猴了个鬼脸，猴还了她一个更丑的鬼脸，连着梁老都笑起来：“这家伙没见过漂亮小姑娘，一见着就兴了！你这丫，从来没见主动跑到我这来，说说，这次又求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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