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什么好还的。”云浅兮低声。

“何意？”宋翎不解。

云浅兮移开目光，顿了顿，真心实意：“我认真想过了，当初我们立场不同，你负皇命，利用我一个小小山贼便可兵不血刃，直捣黄龙，倘若直接开战，只会血成河，两败俱伤，你的选择无可厚非。”

“浅兮……”

云浅兮语调平和地继续说：“擎苍寨于我而言是囚禁我六年的牢笼，在你之前，我尝试了各办法逃离，那会儿的想法是，若能成功脱逃，舍去半条命我也愿意，这么一想，受你那利用算不了什么。”

她终于对上宋翎的目光，“之前是我未能摆正自己份，总觉得我既心悦于你，你便不该对我有所欺瞒，这才让自己钻了角尖，无法原谅你，可我如今认清了现实，你不欠我什么，我们两个的债已经两清。”

这是她这些日琢磨明白的事。

宋翎从她话里听一丝决然，瞳底微颤，撑着坐起来，直直望她的底，他宁愿她对他愤、埋怨，也不愿她像如今这般淡然。

他面有痛，语调微扬：“什么叫认清了现实？何为现实？”

云浅兮尾微微泛着红，却依旧心平气和地说：“现实就是往后你你在上的王爷，我过我平淡闲适的日，两不涉，各自安好。”

宋翎似有钝刀割过，一甜腥味翻涌而上，他猛地咳嗽一声，吐一大血来。

“你……”云浅兮心一惊，慌地扯丝帕，想替他拭去上血痕，“你没事吧？”

宋翎抬手握住她的腕，里血弥漫，哑着嗓：“浅兮，要我如何，你才肯重新接受我？”

云浅兮扯一丝笑，摇了摇，语带怅然：“唯一的可能已成了不可能。”

宋翎一怔，失了言语。

云浅兮自他手里自己的手，转动手腕探上他的脉，脉急如雀啄，知晓他急火攻心，气血不畅，忙扶着他躺，顺手几银针，扎在他的沟、百会、关等上。

待他脉搏不那么急促了，方才收针说：“好不容易醒来，你别伤了自己。”

云浅兮知晓自己在此只会让他心神更加不稳，说：“谢容去外围查探了，我……我叫三上来照顾你。”

她走到窗边，冲院里喊：“三，王爷醒了。”

三还在同邬铁饮酒，闻言一喜，撂酒碗“蹬蹬蹬”跑上楼来，邬铁端碗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二楼窗，眸微沉。

云浅兮对三说：“你照顾王爷，我先去了。”

三见云浅兮匆忙离去有些困惑，但也未多想，走到宋翎床边，笑容满面地说：“王爷，您可算是醒了……”话音未落，他瞧见了布衾上的血迹，面一变，惊，“王爷，这血是怎么回事？”

宋翎没有答话，只神落寞地看着云浅兮离去的方向。

三心中有了估量，叹了气：“你们……唉，王爷，二小其实很在乎您，只是她与夫人母女，夫人的死对她打击太大。”

宋翎仍未答话，三像是有事想不通，挠说：“可我不明白，二小明知夫人不是您杀的，为何不肯原谅您，让自己也跟着痛苦。”

宋翎缓缓收回目光，开：“原来她已经知晓了吗……她没有错，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夫人离世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无可辩驳。”

是以他从未向云浅兮提及林婉淑的死。

……

翌日，云浅兮早早醒来，这些日她早起惯了，竟改掉了贪睡的病，往常起来便去宋翎房中施针，他既已清醒，她自是不用再去，在房中坐了一会儿，索楼转转。

薄明的晨曦似给山林笼着一层轻纱，凉风拂面，令人神清气。

其他人多半未起，云浅兮在院里活动了一骨，慢慢绕到屋后，屋后是一片杜仲林，云浅兮惊讶地发现杜仲林中站着一个人，那人肩上栖着一只鸽，凝神看着手中纸条，他听见响动，将纸条往掌心一攥，警觉地转过来。

——是邬铁。

第96章 变故 “她值得。”

邬铁见是云浅兮, 略略放心，挑眉：“起这么早？”

“鸽借我玩玩。”云浅兮眉笑地跑上前，伸手去捉那只胖乎乎的白鸽, 鸽了两想飞走, 被邬铁探手一把薅了来。

“拿去。”他往云浅兮手里一, “想吃吗？给你炖个汤？”他看了看她这几日明显消减去的脸颊，略有不满，“脸上都没了。”

鸽：“……”

云浅兮笑两声, 摇了摇，抚摸着鸽羽，犹豫着开：“北边来消息了？”

邬铁沉默一瞬，说：“是, 有事需要我过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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