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几分钟，还是许明辉率先打破了沉默：“坐了这么时间火车，先去吃东西吧，再回家休息一，客卧给你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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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辉开了车过来接他，和程倩一早便在站等着了。

“不记得也好。” 他再次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也不知是在解释原委，还是在说服自己。

火车一路叮哐叮哐，终于在窗外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到了矿区。

“直接去面馆吧，我过去看看。” 还没等许明辉说完，陈安却打断了他，“现在到哪一步了？”

汽车从火车站缓缓驶矿区，街上的行人车辆都比之前少了许多，只有几辆安了大喇叭的拆迁宣传车，一路上用并不标准的普通话声喊着 “全民动员 齐心协力 建设现代化工业新矿城”，声音渐行渐远，没过几分钟又重新经过一辆，在耳边不断循环往复。

程倩离开后，贺璞宁便把自己关到了洗手间里。陈安不知他在什么，只听到一阵压抑到极致的噎，一声又一声，像刀扎在了他的心上。

陈安默不作声地望着窗外灰败的风景，良久才开：“没事的，不重要了。”

陈安吐一气，随意问：“你们俩真是的，至于都过来吗。朵朵呢？”

“不打，小孩家的。”

数月未见，三人相对伫立，沉默蔓延，却无半久别重逢的欣喜。

陈安看他通红着一双睛，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个信封，最后地低了，哑声说了一句谢谢。

陈安了：“跟她说我回来了吗。”

他语气平静，仿佛中提及的不是那个和他相依为命的少年，只不过是一个肩而过的路人。

“还没呢，怕她吵着要见你。”

“正式文件发来了。” 许明辉回他，“矿里一早就跟这片的居民打过招呼，拆一分三，还是县城里的新房。谁听了不愿意？一个个都伸了脖等着，恨不得自己把墙敲来。整个这一条街，只有你这还没表态。也不知他们问的谁，前天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我糊地应付了过去，便让倩倩过去看一，谁知……”

陈安在那么一瞬间，忽然恨不得自己就这么睡不醒了，也好过两个人看不到尽地彼此折磨。

乎听到了什么 “五千块”“买药” 这类的词，少年的影从来都是修、意气风发的，那一刻却带着掩不住的灰败，肩胛骨在衬衫地突起，形更是弯曲成狭窄细瘦的一团，上面仿佛积了一整个冬天的冰雪。

记不得了也好的。他对程倩没说假话。

“昨晚送到我妈那去了，今天要上课外班，就没带她过来。” 许明辉说。

自二矿关了以后，陈安还是一次回来。一路经过的地方满是萧索，路边碎石和煤渣遍地，明明是五月的日，却漫布着枯泛黄的杂草。

程倩坐在副驾驶，手的衣角已经被攥得皱皱。她游移半晌，见陈安没什么异样的绪，才忐忑不安地问他：“哥，你在电话里说的，小普记不得了，你们又在北京见过……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遇见小普了是吧。” 陈安却将他不敢说的话讲了个明白。

许明辉看着后视镜里陈安难掩疲惫的脸，犹豫片刻，还是将没说完的话咽回了嘴里。

早早收到了拆迁的消息，沿街的房屋大多已经人去楼空，沿途只剩被

“好，先别告诉她了。过几天再说吧，估计这两天顾不上。”

陈安听罢，终于扯一个极为勉的笑来，脸却憔悴得不成样。

第7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