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思索片刻，缓慢又行云：“黑树名作五遁木，沸三分，冷七成，浸泡药……”

一个说一个写，说得人缓慢，写得人畅。

彼此合默契至极，仿佛已经在岁月与纷扰之中，磨合了数百年光。

烛光昏黄之，室是一片难以言述的平和。

修祈落最后一个字，见她不再说话：“……没了？”

“没了。”

程安似乎也为这难得的平和染，畔不自觉挂着几分笑意。

日前以来，一直以隐匿于心底最的那丝惶恐不安消影无踪。

“你看看，可有遗漏错误之？”

他将手中写满字的信笺纸递来到程安面前。

修祈的字同他本人相差极大，行笔间锋芒毕，每一皆是桀骜难训，但莫名其妙的，组合起来，偏生又是异常温。

程安细细看过，：“一字不差。”

她将信笺纸裹在药包之中，切好匣中的药材，又打了个新包，扎上最后的药绳，一切才算告终。

若是时服完这些药，不说寿与天齐，但不意外，当个百岁老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娘还病着……待她好了，我再同你去吧。”

程安叹了气：“虽说日后还能上来看看，但我怕她受不了这刺激。”

“自然。你想何时走，都可以。”

修祈，似乎有些惋惜：“只不过……实在抱歉，我灵力气太重，凡人受不得，不然也不至于兜如此大一番圈。”

“哪里的话。”

程安朝他绽

开一儿笑意，替他从柜里取一只空盏，从紫砂壶中斟满一壶茶，递到对方面前。

她拱手一礼，微微鞠躬，恭敬：“鬼王大人助我如此之多，我激还来不及。可惜无酒，只能以茶待久，敬您一杯。”

修祈接过这盏茶，故作叹息：“这么客气什么？我之前说了，想用那块木同你个朋友。这想法，可一直都没变。”

他一边，一边缓缓饮茶，一举一动很是风雅，他将空盏放在程安面前，摇摇：

“那些叫我鬼王的人，无非是些不了解我的愚昧之辈。你若是愿意，唤我一声修祈也无妨。”

“好！修祈。”程安，也没拘着，一饮茶，很是快。

她上一次也是这么没大没小地直呼其名，叫了修祈数百年，让她用尊称还不太习惯。

修祈轻笑一声：“这就对了。”

屋外夜正好，皎月当空。

只是程安不知，月辉之，杏树边上，有个小厮模样的人正磨磨蹭蹭偷偷窜到房门跟前，将纸窗一个不大不小的。

那人顺着，偷偷摸摸盯清楚里面的景。

随后，他离开窗，蹑手蹑脚爬上一边那棵挂着秋千的大杏树上，顺着树，轻轻巧巧爬到隔栽着柳树的院里。

隔院里，有一位贵妇人正坐在院里，吃着两个丫鬟剥好的冰，慢慢悠悠等着他。

她脸上生布皱褶，态瘦削，颧骨极，显得刻薄尖酸。

此人，正是日前不请自来的谢大伯母，卢氏。

一见面，小厮跪便：“夫人！我看得清清楚楚，堂堂镇南将军府少夫人半夜私会郎！德败坏！那柳大小啊，真是一儿没说错。”

一边还在替卢氏剥的丫鬟也很是愤慨：“这程安着实是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将军夫人待她这般好，她却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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