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程三宝还在啃瓜，嘴角沾染了粉红的西瓜。

对面金尊玉贵的小公一月白暗竹纹锦衣，上束着个小玉冠。

他没要人搀扶，自己走来的，动作轻缓而优雅，落地后站姿笔，看向程三宝的那双睛，好似被晨间朝洗涤过，清透纯粹。

啧，穿得跟个玉雕似的。

程三宝又是一瓜咬去，没留意，咬到了，疼得他「嘶」一声。

成哥儿了嘴，回过来就见程三宝盯着对面看，他不由得好奇问：“三宝三宝，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那几人已经走了巷，程三宝收回视线，将手上的瓜递给成哥儿，“便宜你了。”

成哥儿嘟了嘟嘴，“你吃剩的还给我……”

程三宝「嘿」一声，“要不是我咬到吃不了，你以为我想给呢？不要拉倒！”

成哥儿一听他要反悔，立伸手将瓜夺过去，把他吃过的地方咬来吐了，继续吃。

程四郎又买了个瓜抱着过来，问：“你们俩好了没？”

“好了。”俩小的齐齐应声。

“走吧。”

三人横穿过书院街，走对面的梧桐巷。

程三宝尖，第一时间发现先前那位小公以及他的侍从正准备敲小叔叔家的院门。

程三宝有些意外，问程四郎，“四叔，那谁呀？”

程四郎眯着看了看，然后摇，“不认识，没准儿是问路的。”

话刚说完，就听到后有人急匆匆跑来。

程四郎回一瞧，正对上荀院一张气吁吁的老脸。

“荀老？”程四郎问：“您是有什么急事儿吗？”

荀老指了指前，到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程四郎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视线正好落在那位气质众的小公上。

程四郎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荀老认识他？”

荀院终于把气儿给匀了，在程四郎满是好奇的目光注视，来了句，“算了，老夫跟你说不着。”

话完，扬而去。

程四郎：“……”

荀院走到小公跟前，一如对上太爷时的态度，恭敬谦卑，“小……”

旁边的侍从提醒他，“小公。”

荀院笑着应了声是，又看向他，“小公，您到了怎么也不让人去我那儿通知一声？”

被他唤作「小公」的，正是大燕储君，年仅五岁的皇太孙，赫连景。

赫连景淡淡：“本就是轻装简行，已经打听到了太爷爷居住的地方，不想再去麻烦荀老。”

“不麻烦不麻烦。”荀院老脸上堆着笑，不单单是因为小太孙份尊贵，还因为这是个神童，三岁能文，四岁学武，去年年三十的除夕宴上，庆国使者故意挑衅，言语刁钻，皇太孙小小年纪一番言论，讽得庆国使团当即哑无言。

皇上把他当成珠，秦王更是宝贝这个儿，唯独秦王妃对儿的态度稍显冷淡，尤其是这些年开始礼佛后，秦王妃都不怎么见他了。

荀院是个惜才才之人，他最喜两人。

一是从落地开始就资质过人的天才，另一是通过后天不间断努力去补拙的人。

然而，皇太孙两者兼。

他本就是天才，却从未让自己有过懈怠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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