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一见到汤药，眉就皱着，一脸难受。

“去给太上皇准备些饯。”弘佑帝吩咐旁边候着的小女。

小女去后，他径直走到床榻前，从陆公公手里接过白玉小碗，顺势坐在床沿边，着汤匙舀了一勺喂到太上皇嘴边。

太上皇偏过去，这辈最讨厌喝药。

弘佑帝将手缩回来，声音平静：“秦王夫妇已经死了，带去的援军尽数归晋王麾，只要他速度够快，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攻皇城，父皇若是不喝药把骨养好了，到时候哪来的神看好戏？”

听到这番话，太上皇狠狠了，回过时老脸上一片震惊。

“是老十九死了秦王夫妇？那个逆！他怎么敢！”

弘佑帝讽笑，“您都能得他外祖家满门抄斩险些绝后，他为什么不能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

父皇总说，我最像您年轻时候。其实，最像您的人是老十九，他今日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复刻当年的你罢了。”

太上皇气得浑发颤，“秦王可是你亲生儿，他死了，你这当爹的怎么能说这话来？”

“皇家无父，最毒帝王心，这不是父皇用实际行动亲自教导我的么？”

“孽障！”

太上皇怒咬着牙着气，一抬手打翻了弘佑帝手里的小药碗。

黑褐的药洒在弘佑帝明黄尊贵的龙袍上，他不甚在意地掸了掸袖，站起，直脊背走了去。

陆公公忙小跑过来给太上皇顺气。

养鹰十三年，到来让鹰给啄了。

太上皇双目猩红，了好久才稳住气息，“那个孽障，他是想毁了赫连家的百年基业，你去传谕，让定国公来见我！”

“太上皇……”陆公公抿了抿，小声：“皇上已经决定御驾亲征了。况且，虎符在皇上手里，没有虎符，就算定国公有心战，也是徒劳。”

太上皇气得咳了两声，“看看，这就是我养的好儿！”

陆公公叹了气，当年就不该让继后的儿登基，如今这样的局面，那俩人不死一个是无法彻底平息来的。

——

济州……

得知秦王夫妇死了，程三宝第一时间想到赫连景。

晋王起兵要皇城，小景儿的太孙份本来就危险，现在爹娘又没了，他一定很无助吧？

程三宝再也坐不住，主动提要去看赫连景。

晋王难得的没阻拦，让楚鸣带着他去了。

到的时候就见大营里设了灵堂挂了白，灵堂里停放着两漆黑棺木，赫连景穿孝服跪在棺木前，小脸上表脆弱，双熬得通红，那副模样，仿佛一碰就能碎。

“小景儿？”程三宝走过去，声音放轻。

赫连景回看他，嘴嚅动了两，最终还是未语泪先。

程三宝忙跪坐去，撩起自己的袖给他泪，“我知你很难过，可是你不能犯傻想不开啊，我说过会保护你的，等晋王成功了，我就向他请命，不要当劳什的太孙了，我们离开京城，去仗剑天涯！”

“程小公，这是王妃临走前让我转给您的。”

秦王妃的副将走过来，递了一封信给程三宝。

程三宝接过，一脸茫然地打开——

三宝，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爹娘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请原谅娘亲八年前没能守住你，八年后又突然以这样的方式与你诀别。

我不是个合格的母亲，也不是个称职的统帅。

当保家卫国碰上血脉亲，我难以抉择，只能以自刎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景儿是个好孩，你也是个好孩。

我曾经贪心地想着，自己能在不伤害景儿的前提顺便护住你。

可世事难料，变故来得太早太突然，我无法去见你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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