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的到了齐昭命垂危的时候，段南风又觉得很痛苦，他并不想要齐昭死的。

他要齐昭活来，活来才有清算从前的可能，才能好好儿将从前的事掰碎了说。

走不来，无论旁人如何劝说，如何告诉他十五也不会想看到他这般陷其中，通通都是没有用的。

这个人还是为了救自己而死，而这个人还是害死自己另一个亲近之人的凶手，也是曾经不将他当人的那个人。

段南风直直盯着前方，一只手不安地往四周抓着，抓住了躺在床上的齐昭的手，死死抓着，像是溺的人抓住救命的草。

无论是将齐昭抓得鲜血淋漓还是给自己成倍的伤害，他似乎都不在乎。

无论是段南风放齐昭离开，死生不见。

段南风没说话，他的睛四看着，偶尔抬眸看一易桓宇，那神分明是被易桓宇说中却不肯承认。

段南风听着这话，猛地抬起，嘴动着，似是在咀嚼易桓宇方才的话，一遍遍在心底重复，又念在嘴边，最后跌坐在床畔。

“那你如今这般陷在十五的死里边走不来，是不是在给我、茯苓、季霜和所有关心你的人添麻烦？”易桓宇加重了语气说。

“你觉得是自己给十五添了麻烦，才叫他丢了命，对不对？”易桓宇问他。

他只在闲暇时间到齐昭这儿来看看，看够了便回去批折，再用剩的时间去听砚山先生讲课。

“是，可是……可我也不想的。”

段南风耳边充斥着的都是易桓宇劝说自己的那些话，他也很想放，可他又会在浮现这个想法的时候又一次陷自责愧疚当中。

陷其中，走不来就是一直如此，叫旁人好生疼，又无可奈何不可能放他再如此陷去。

易桓宇明白段南风痛苦的，就是因为痛苦，才想要段南风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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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将问题抛给砚山先生，却只看见砚山先生笑着摇，随后听见对方说：“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段南风不想将当初自己不被当人看这件事轻轻放，更不想为十五的死释怀，所以才有了今日的他用一双爪死死抓住齐昭不肯松手。

起初他有些别扭，他没有用皇帝的份面对砚山先生，他怕砚山先生对他与从前不同。可见了砚山先生他才发现为此张的只有自己，砚山先生还如从前一样待他，只当他是自己的学生，其他的一概不。

易桓宇也无意这般迫段南风，他对前这个人存了那样的心思，可比起让对方看到自己，他更不希望前这人独自陷其中不来。

若人死了，便要段南风重新陷边人死亡的痛苦当中。

这日齐昭自然是没有醒来的，段南风一早便知不会这么快醒，便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以不放十五的死，但他二人纠缠至今，互相咬得鲜血淋漓，已经够了。

还是段南风将齐昭留来当一对偶尔会因为十五的事闹得不愉快的侣，都比如今的状况要好很多。

段南风心中有惑，想着砚山先生是大儒，中有沟壑，定是能知答案。

已经没有必要再这样去了。

当了皇帝他也没忘记自己没读过书，不懂什么理，便一直将读书这件事放在与上朝批折同等重要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