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奈吃着糖，仰起小脑袋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表的小脸看起来呆呆的，然后又低，一句话也没说，一声不吭地埋走路。

过了一小会儿，她突然又开：“爸爸，能不能养，狗狗？”

步“唔？”了一声，低去看奈奈，奈奈也再一次仰起，漆黑的睛毫无波动地和他对视。虽然奈奈脸上什么绪也没有，但是步总觉得他好像知奈奈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他又不是笨！才不需要狗狗给他带路！

步气呼呼地驳回了这个提案：“不行！养狗狗太麻烦了！不养！”

“……噢。”奈奈有迟钝地应，安静地不说话了。但是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又问了一遍刚开始的那个问题：“……那，能不能，我自己，去上学？”

步：“……”

“不——行——！！”

“……狗狗。”

“养狗狗不行、自己上学也不行！都不行！！爸爸可以接你！”

“……噢。”她沉默了一小会儿，又开了，“那能不能……”

“——不能！！”

新的提议还没说来就被步打回了，奈奈只好把“让晶送我上学”这句话吞回了肚里，鼓着半边脸颊，老老实实地继续咬她的糖。

于是她没有发现，他们走错了一个路。

****

十四岁的国木田独步正在煮咖喱。

现在是东京时间午五零五分，锅里的咖喱已经用大火煮了五分钟，他照烹饪书上的指示，转动灶台的旋钮，将火调小，改成用中火焖煮。

咖喱的香味已经从锅盖的隙里溢，若有若无地飘逸在侦探社的这间小厨房里，混合着腌制翻炒后的味香气，只待十五分钟揭盖的那一刻，就会扑鼻而来，充斥整个房间。

一手拿着柄的汤勺，国木田目不转睛地盯着手腕上的手表，看着秒针滴滴答答地一圈圈转动。

今天是奈奈第一天上学，因此步先生中午特意名晚上要吃咖喱作为庆祝奈奈的学，虽然说国木田个人认为，咖喱实际上是一十分偷懒的，只需要准备好一份简单的材，就可以提供数人份的晚饭，简直就和“只准备了一菜”没有什么差别。

但即使如此，作为奈奈的父亲，步先生既然说了晚饭要吃咖喱，那么必然是有他的理的。譬如说比起复杂的五菜一汤，奈奈本人更喜吃咖喱，若是如此的话，那么在这时候选择咖喱作为庆祝的料理，那也再合理不过了。

分针走过了一个大格，五分钟已经过去了，国木田耐心地等待着接来的十分钟，作为一个严谨认真、十分沉得气的少年，他对于任何“工作”都有着极大的耐，即使是煮咖喱这么一件小事。

十秒、三十秒、四十五秒。

又是一个“分钟”。

他突然听见后厨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随之而来的是笨拙的咚咚脚步声，侦探社里只有奈奈会有这样很轻却又很清晰的脚步声，好像走每一步路都踏踏实实地踩去了全的力气。

秒针走过了三小格，一个小小的脑袋从国木田的右方探了来。

扒着厨台的边沿，奈奈踮着脚，盯着灶台上正在煮的锅，用她那没有起伏的嗓音，小声地问：

“这个里面、是什么？”

国木田把手里拿着的勺举了些，怕碰脏奈奈的发：“在煮咖喱，甜的咖喱。”

“……咖喱。”奈奈不知为什么，呆呆地跟着他念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站回了地板上，垂着脑袋好像想了想什么，就绕过国木田，跑到厨台的另一边去了。

国木田没有留心她在什么，奈奈一直都很乖巧，自己也能照顾得好自己，几个月了也没有闯过什么祸，知什么东西是危险的，会懂事地避开，因此国木田并没有赶她去，放任着奈奈在厨房里走来走去。

他听见奈奈打开了冰箱的声音，很快就关上了，过了一会儿又是微波炉被打开关上的动静。

滴滴的几声键音，国木田想奈奈大概又在喝了，奈奈用微波炉无非就是两件事——、或者速三明治。

“奈奈，快要吃晚饭了，不要吃太多东西。”

他也没抬地继续盯着手腕上的表，对奈奈说，很快就听见了奈奈慢吞吞的一声回答。

“噢……”

奈奈又跑回他的边，扒着厨台踮脚一起和他看着炉上焖着的咖喱。

“独步哥哥。”

“什么？”

“哪里能，买到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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