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云营三十步一，平戎万全阵！”

“盾兵走新月，左右各张翼！”

魏军这边对上啸云军变幻无穷的阵势，并未自阵脚，而是结成最普通的方阵，齐齐踏一步。

“公公。”啸云军的将领们艰涩，“燧州城是我啸云军三年前的驻地，有我啸云军将士的家眷，足有近万人。……那魏主……魏军大将称，可以先接走我们麾军士的家眷，再堂堂正正开战。”

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将军们一个个直了脊背，尤其是那裘将军，一把将那监军太监从车上扯来，抓着他的发厉声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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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清楚！是不是朱明要拿我们将士的家眷为诱饵引魏军过江！还放了鞑过来，你们要屠城是吗？！”

“畜生！”裘将军大怒，一脚将那监军踹在地上，刀来，“人生在世，连妻儿都护不得，算什么丈夫！”

沉重的铁甲声从城门里缓缓涌，于燧州城外铺开阵势。

刀鞘，弓在弦，这是当今最锐的两支军队之间的对峙。

现, 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他这七年间从未忘记过当年只差一寸的胜败, 还是当年的两万人, 他要用这两万人和他们见分晓。

半晌，裘将军朝那监军太监啐了一声，命人将其打去，提刀上，大声：“若单是咱们啸云军的兄弟，赤条-条无牵挂，反了便反了，左右不过一颗，十八年后还是条好汉！但军中将士们已在燕地诸州安家，朱明若不死，累祸岂止我等！更莫说公西将军和小！这一战要打，败了我等便认了，胜了我大不了赔他一命，酬他这番仁义！”

“破云营、穿云营，雁形掠阵！”

裘将军清醒了过来，年近不惑的老兵，眶发红地看着同僚：“我如何不想救小，可我们的将士便不是人？凭什么就要为了朱明那心狠手辣的东西去死？”

还有秦不语。

远的城门，啸云军的阵法变幻，空气里传来熟悉的血与火的味，周围的将领们脚的匹都亢奋地磨起了蹄。

监军太监急：“废话！要是提前告诉你们转移家眷，魏国皇帝哪敢过来——”

监军太监终于恐慌了起来，结结：“没、没有的事！陛向来视啸云军为左右手，怎会轻易割舍……陛发话了，只要这一仗杀得了那魏主，往后有的是魏国的妇孺供你们挑……”

北燕看似大，实则穷兵黩武，不擅经营。尤其是朱明为人傲，供养军队全靠压榨黎民百姓，北燕朝廷里腐臭难闻，让他们这些沙场血之士，低眉顺目地讨好那些官宦，只为能讨得一些薄饷。

他急赤白脸地说这句话之后，忽觉失言，但打住话时已晚了。

“那还有小呢！你忘了，国公爷唯一的血脉还在朱明手上吗！”

裘将军终于忍无可忍，钢刀正要扬起，便又那燧州城三扇城门全开，一拖家带的百姓带着恐慌的神从城门里走来。

“他们可有为难你们？”

“尔等还在等什么？！”后面的监军太监一听燧州城里兵力不多, 一时间大大地松了气, “我军五倍之于那魏军, 尔等冲过去就算填也把燧州城填平了, 还在磨蹭什么？”

玄红的魏军，暗蓝的啸云军在燧州城前的雪坡上终于上了手，铿锵兵刃的击声一传来，双方压抑着的战吼陡然爆发。

什么埋伏都没有，就这么将啸云军的家眷主动送来了。

“夫君，那……那魏国的官军说要和你们打仗，叫我们去羊山上暂时躲一躲，这、这可当真？”抱孩的妇人惶惑地看着从阵中涌来的啸云军将士。

“将军幼承秦公规训，岂忍得了这等荒唐之事！”

监军太监听到了他们的话，唯恐他们真的反了，捉住他们的话：“你们好生想想！公西宰和秦姝就在陛的中军里，你们胆敢临阵生异心，就是要他们死！你们就会是让秦家灭门的凶手！”

“没、没有，魏国的官军来了之后，就把南城门开着，百姓想走、想留都可以，他们还说，两国战，外面凶险，若愿意留的，他们必保护我们周全。”

一酸楚涌上腔，每个啸云军将士都无言地看向那几个决断的将领。

其他将领慌忙拦住他：“裘四哥！想想公西将军，将军还在朱明中军大营！”

“全军，压前百丈！”

直到看到啸云军的旗帜之后，那些百姓们才加快了脚步，一直到啸云军阵前，城池上也没有弓箭手来杀。

“可开战之前，陛也未告诉我们战事要在燧州打！”

苦涩的绪在每个人脸上蔓延。

那监军太监脸倏变，站在车上：“哈？你们在说什么鬼话！你们这些贼军，胆敢贻误军务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