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底层

神殿如一颗盘错节的参天大树，地上的分供奉神明，地的分关押罪人。

艾西环顾四周，对面的牢房里也关着人，正像疯似的喃喃自语，不像是可以与之的人。这样的地方好像随时会有鬼怪从不见光的角落中来，将人也一并拖黑暗里。

忽然，又有一个人走过廊。是一个穿黑袍的修女，提着东西步履缓慢地自一排排牢房之间走过，对铁栏后那些满怀恶意的低语熟视无睹。

您好您有没有见过我妈妈？她叫西，棕红发。艾西贴在铁栏边问 。她很担心妈妈，害怕她遭受了和自己一样或者比那还惨痛的酷刑。

可那位修女只是目不斜视地继续走着，艾西又继续喊：您要是见到她，能不能跟她说，我还很好？我叫艾西

修女忽地顿住脚步，转过来面对着她。

借着地牢里昏暗的火光，艾西看见了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满布皱纹与沟壑。修女冲她比划了个手势，艾西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修女于是又指了指自己的咙，摇了摇。

您不能说话？艾西试探着问。

修女微微，然后便转离开了。艾西不由得沮丧地坐在铁栏边，抱着双膝。她又冷又饿，脑袋人嗡鸣作响，心里惦记着生死未卜的母亲和莫尔。

不知在这漫的黑暗中度过了多久，忽然又有人影在她的牢房前停，仍然是那位老修女，手持一盏散发黯淡微光的提灯，站在她面前。

修女将一件东西递来，艾西接过，发现那是一件黑的衣服，她接着意识到，那是一条修女裙。

然后，老修女用钥匙打开上锁的牢房，轻轻地将门推开一条隙。

艾西抱着衣服不知如何是好。这个人是要放了自己？要自己穿上这件衣服？可是，为什么？

修女伸手在她手心写一个词：

圣。

艾西的心猛地动，她匆忙换上那件修女服，走牢房。

修女又默默地将门关上，提着灯笼继续前，艾西也默默跟在她后，小心翼翼地从幽暗的牢房之间穿行而过。通的尽戛然而止，走到前面才发现是一突兀的向的楼梯。

地牢里的构造弯弯绕绕，那些向的楼梯都藏在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艾西跟在修女后，即使努力地记路，也很快被这些错综复杂的路搞混。

每向一层，光线反而更明亮。昏暗的人影一一暴在光明中。

修女带着艾西避开狱卒的视线，到某一层，她忽然站定，转过来，借着灯火替艾西整理衣袍。

修女将她匆忙上的裙拉正，把帽仔细好，领也严密拉到，然后又用粝的指腹去她脸上的污垢。灯火照耀，艾西望见她浅绿的睛。

好像妈妈的睛。她忽然不合时宜地想。

再往，楼梯陡然变，一层要走从前两倍的度。

地牢里被照得灯火通明。人造的光线毕竟不能与圣日相提并论，在这地方待久了，双目如烟熏一般刺痛。

这之关押的不再是普通囚犯。再也没有路能够避开所有的岗哨，艾西低着，跟在老修女后，从狱卒们的视线中走过。

越明亮的地方反而越压抑。即使是夜，那些铁盒似的牢房里仍不时传令人骨悚然的窃窃私语，有人在咯咯发笑，有人在用听不懂的语言诵读某经文，有人的睛透过门上的一隙直勾勾地盯着她们看。

莫尔被关在这底。艾西想。在这森地牢的最底。

他原本可是圣。

走过邃幽暗的楼梯，这一层里牢房变得更少，而全副武装的看守变得更多。四周死寂一般宁静，仿佛牢房中不存在活，而守卫的盔甲后也不像是一个有血的真人，只有似有似无的铁锈味弥漫其间。

偌大的空间里两人细碎的脚步声回，艾西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动。

向走了很远，艾西早不记得来时的路，然而修女仍没有停脚步。

这一层之的楼梯，幽且得望不见尽。站在上方往一望，就像看见了通往地狱的渊似的。

这就是最后的阶梯，艾西没由来地想。

莫尔在它背后。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