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玄武帝时有女御一人冠六，唐国贵妃杨氏者莫可相较。越年，女御产，龙颜大悦。女御卑微，幼无外戚照拂，帝忧心，随降其为臣籍，赐姓橘。

橘殿虽为女，然好扮公相，只因帝常言若橘殿为男，必立东。如此打扮，帝见之稍稍宽。

中女皆知橘殿为女，从不疏远，每每喜相迎。起初只品茗对弈，后邀橘殿帐，橘殿亦未拒绝。

橘殿芳华令男女倾倒，其俊举世无双。」

唉

和纸随踯躅的叹息飘落。

橘殿既是女，无外戚照拂又有什么要的呢？玄武帝又忧心什么呢？降为臣籍是在小题大了罢，就当个圣上的掌上明珠岂不哉？

前半段踯躅不太懂到底在写什么，后半段倒有趣得很，橘殿因是女，跟中女院女官亲近，闺帐想必自有一番风。

左右不过一段写不成语的糊话，踯躅再不去想。

襦袢外的肩擎受不住晨晓寒凉，两脚一勾，她蛇般潜被褥捂实昨夜难得休憩的这副躯。

呀

旁同床共寝的女人玉肌冰冷，靠着她汲取些温，未想反冻个激灵。

说是生在隆冬所以本名真冬，可连温都寒若隆冬未免过分了吧。若非昨晚酒喝多了烧心，必是没法挨她睡一宿的，死人也不过如此了。

女人随得很，平日不盘发，夜里睡觉也不用费心思叠整。乌发，一些掩着她的面，一些于如墨涴演。

抻手去探她的鼻息，确认是还活着的，踯躅为自己多余的担忧忍俊不禁。

靠近一再一，也不嫌弃她冰凉了。

隐雪先生，上冰冰凉，一手丹青好枕绘看得人心里得不安分。

天未明，依偎女人后半晌，直到纸门外传来阿莺的声音：踯躅，起床了。

去，叫她们别来，谁来就打断谁的。接过阿莺手中盆，踯躅掷狠话。

哪里见过这样的踯躅，阿莺不仅没唬着，还捂嘴笑：您对别人可没这样过。

我想和她多待会儿，不行吗？

话说回来，谁又见过倾城屋的踯躅太夫这么不客气呢，阿莺十岁起就在她边服侍，反正阿莺没见过。

晓得啦，您慢慢来，您不吃的话隐雪先生的那份我就搁在外。

小蹄乖觉，不愧是太夫一手调教来的，踯躅满意极了。

轻手轻脚地回到被褥边。清醒了，再睡不着了，踯躅勾来辩才天屏风上挂着的华羽织，而后坐在那愣望抱弹琵琶的女神辩才天。

辩才天是吉原游廓女屋生意人的女神，起初没人想得到太夫的寝屋里还能有女神像，隐雪先生提了一嘴，真画来竟是奇得好。

草草，不错。艳绘也算符合她们每天的事儿。可女神辩才天，没有比她的注视更动人的了。踯躅每每看着辩才天屏风都觉得自己是前所未有的虔诚和纯净。

你怎么，在这

哑音耳，踯躅转首。

她起初先睁开一只，隔着发帘漫无目的地看了会什么。不像在看这踯躅，只是盯视虚空。

踯躅险忘她是近视。

你怎么在这？

听她又问了一遍，踯躅当即拧腰支：我怎么在这，您是问我怎么在这吗？

被褥她扒去大半，二月天凉，真冬缩了肩膀，捂胃盘坐起。

我应该教你们都回去了吧。

宿醉未醒，着太，她的嗓音听起来比平时要沙哑。

对，您是遣我们回去了，不假。

凑到真冬面前，踯躅鼓圆了那双眸倾天的桃：可留家的也是您。

狐疑，真冬低把自己上扫了一通。

衣衫完整，全无异样，应该单睡了一觉，没什么其他的。

一，真冬语气淡淡：借你这睡了一晚，多有叨扰了。

您可真是

想想也是怪生气的，昨晚是富甲天的那位夫人东宴请隐雪先生，自己为倾城屋的太夫，得夫人吩咐自然是要服侍她的。

平日里总想与她一宿缠绵，奈何隐雪先生总以太夫价，不是这落魄绘师买得起的为由推三阻四。即便两人在屋，千拨万挑她也只冷静作画，从无越界之举。

昨晚是夫人成全了这踯躅的心意。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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