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闻海棠（十三）：夜睡去

面对元婴中期这一关，左耀卿谨慎万分。

他的灵力早在半年前就几近漫溢，战场上杀伐过重，气横行，数次诱他在危急之时冲关，幸而都被左耀卿用秘法生生压制住了。

上回渡劫，若非南山人手相救，恐怕他和颜早就成了白骨一堆。

然而，这样死里逃生的结果，也是有代价的。

旁人都惊叹于他修炼神速，唯有兄看得分明，他现的状况险之又险。

若你此刻冲关，阶之率不足五成。左昭恒如是：你伤势未愈，气未除，万万不能急于一时。理应先稳住基，再徐徐图之。

除却斟酌兄之见，左耀卿反复思量，终于赶在立冬前卸了宗门所有俗务，代了些要事，便前往留山上闭关。

双亲已故，兄嫂那里自不需要他费心，如今他放心不的只有颜一人了。他原想不告而别免她担忧，可临行前一日，他犹豫许久，终究还是去了清平居。

去时，颜正坐于榻边收拾衣。

左耀卿立在她旁看了半晌，低低开：这冬衣此时穿来尚早，理它作甚？

颜回望他，平静反问：你说过的，留苦寒。若不带些厚实的衣，我又怎么在山上度过这一季凛冬？

闻言，左耀卿顷刻愣住了：你要随我一同前去？

说罢，他又立时皱了眉，否决：不可。我闭关三月，关已是来年，你且在家中安心等我便是。

颜停了手上的动作，缓缓起。她只及他的位置，偏过，抬手便勾住了他腰间悬着的剑穗。

她轻声：以往冲关，你从不避着我，这一回，你又怕什么？

男人一僵。

颜继续：我猜，你是怕自己再也回不来了罢。既如此，你若不带我同去，说不准便是咱们最后一面了。

他一把攥住她沁凉的手，戾气上涌，恨声：你自然是盼着我再不回返，好从此脱。阿颜，你如今还以为自己能离开吗？若我死了，定然定然

他了气，咬着牙，仿佛费了极大的力气、了极大的决心才吐最后半句。

我绝不留你独活。

男人掌心火，用力扣了她，可颜却听了他暗藏的所有颤动与不安。

于她，威胁是最无用的，因为她已没有什么值得被胁迫的东西了。

*

他果真带她去了留，相伴他们二人的，只有漫天遍地的肃雪寒冰。

虽说早有准备，可以颜的修为，面对这座仙山上无孔不的凛冽寒气，终究还是难以招架。

石门闭关前，左耀卿看了蜷缩在府瑟瑟发抖的颜，什么也没说，只将一留给了她。

是他的本命剑。

颜独自抱着剑，受着周遭环护的灵罩，望着他渐渐消失在门后的影，笑着落了泪。

她在留山上住了七日。为天灵修者，最要是静定之极，如此方能以天养神、稳固基。七日，足够左耀卿收心离境，彻无。

而她也该走了。

左耀卿将本命剑留给她，是为护她周全，也是笃定她无法越过正主随意驱使此剑。她与他已经离心，甚至连剑鞘都难以，这是他亲见过的。

颜心中忍不住轻叹，自负，会成为他们兄弟最大的弱。

约三尺，脊有冰纹，灵为霜华。颜握着他的本命剑，闭了闭眸，玉腕轻动，顷刻便了锋刃。

终究只是件罢了。剑随心动，她的真心，从来只有她自己知晓。

这是一柄极上品的灵，虽然在她的手上显得有些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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