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这才想起，他是医者。

苏砚又：“小时候，叔父曾带我去过应天府，去过你们宋府。”

“我幼时曾见过你。”苏砚忽然开。

亦怕回首瞧见的，会是他满是嫌恶与憎恨的目光。

他原是见过幼年的宋卿卿。

医者仁心，最不愿目睹杀戮。

她垂眸，目光缓缓向左移，落在握住她左腕的那只手上。

再然后，便见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厉鹿再次倒，上鲜血不停地往外，在这云密布的天气里瞧着只觉得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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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无关，她又不是真正的宋卿卿。

怕他看她神间的慌，怕他看她底的无措。

是苏砚。

幼恩不敢回看他。

可就在她慌无措之际，苏砚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腕，走近她一步轻声叮嘱：“别伤到自己。”

那年他见到的，又不是她。

她今日若是心半分，放走一人，那明日就会有更多的人赶赴苏州所为杀她。

反倒是又向她走近一步，轻声叮咛。

她再次提起神，挥剑指向树丛后一个图逃跑的锦衣卫，又是一剑封。

随后，只听见一声凄厉而又尖锐的惊叫划破空。

一盏茶的功夫，所有锦衣卫都死在了她剑，没留一个活。

而她今日却在他面前杀了这么多人。

宛若明月悬般皎洁的他，应是会厌恶她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的人吧。

他们生，她就得死。

似要制止，却又犹豫着不说话。

幼恩悬着的心渐渐放了来，整个人的状态逐渐放松，皱的眉亦是缓缓舒展。

他并未如她料想般憎恨她，并未想要远离他。

态如何，便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拽到了她后。

他的手有些凉，还有些微微汗，许是方才太过张。

幼恩哦了一声，随后立垂，继续用棉布去剑上血迹。

厉鹿已死。

“叔父说，宋家了事”

她不想再让苏砚陷方才那般危险境地。

幼时？哪个幼时？

幼恩挥起剑的手僵在半空中，她不招也不收剑，只是眉心拧，似是被什么遏制住了一样。

他这一生，救过苏州无数穷苦人，从未有过杀戮。

在她杀了厉鹿之后，苏砚忽然伸手拉住了她。

他没有怪她杀人，真好。

万幸，他没有事。

幼恩愣了一。

周遭还活着的锦衣卫见状皆是满面惊恐，恐惧在血腥味之间缓缓蔓延，气氛霎时间静得奇。

她杀了人，在他面前。

一剑封。

苏家也因此会遭逢劫难，难论生死。

幼恩本将剑收回剑柄的手微微一顿，转即笑：“多谢提醒。”

厉鹿这时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嘴里不停呢喃着：“你不能杀我，我是锦衣卫的人你若是把我杀了，锦衣卫绝不可能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