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考试铃响的时候，顾风生在机场广播声里再次再次前往阿丽卡。

严许雯到底也没敢来送他，也没问来心一丽起来的纪云起缘由为何。少年这次记了顾风生国外的电话号码，虽然国际漫游太贵他没打算打，但忽然就安心了。写作文的间隙他往窗外看，走神了一会，想这会顾风生到哪了。

m国远在千里之外，昨晚通宵后，顾风生说想去那边一边学医一边照顾他妈妈。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沉静，像是思熟虑过的，不太像个未成年人，好像思考了很多。面容被窗里透的晨光照亮，看起来异常柔和，没有了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纪云起难得安静地听他讲话没有嘴，想得却是另外一件事：

顾风生的嘴看起来很，很好亲的样。

要是我跟他说我想要他陪我在国读书有可能吗？

顾风生恰好也转过来，无声的看着他。漆黑如黑曜石一般漂亮的瞳里映着一缕晨光，灼灼而明亮。

他便忽然跟炸了一样从床上弹起来，大呼小叫地：

“凯撒，凯撒，过来爸爸给你开个罐，快说我今天的考试结果妙不妙。”

被人从窝里薅来的凯撒莫名其妙，但他对着纪云起的时候脾气很好，抖抖耳朵看向他后的那个少年。

顾风生在纪云起背后无声的了个型，凯撒不懂这两个两脚兽在什么，不过还是很给面：

“喵～”

了飞机后外公来接他，表弟童漠当司机，一见面就问他要礼。顾风生笑了，每年寒暑假都会见面，他懒得客气：“你什么时候把中文说顺溜了就帮你清购车。”对外公尊敬许多，老实一问一答，老爷退休前在大使馆工作，现在还很朗，脚步不疾不徐，关心完他学业问题后，还是忍不住试探问了句：

“弟弟啊，外公前几天跟霍普金斯医学院的院聊了一会，你之前不是说在考虑读M.D.嘛，他们学校不错的。”童家以前是江浙人家，说话偏，老人家喜用方言喊他弟弟，是亲昵的意思。

顾风生踌躇了一会，没把他爹跟他的不愉快告诉老人家，只是说您费心了，妈妈这几天怎么样。

童秋华拍拍他，“想好了就跟外公讲。”

外公家在郊区，有一个很大的农场，旁边是独栋的园别墅，最近一个邻居离他家几公里外，相当清静。他坐车大半小时，看见逐渐熟悉的景，夏时农场一片绿，连绵不绝，绿浪一般，他心也好起来。

等车开别墅的车库里，他一看见在园里浇的母亲，她穿了件碎连衣裙，发挽着，是他记忆中少女一般不谙世事的母亲的样。

“生生，”母亲也看见他了，笑着跟他打招呼，却不抱他：“回来了。”

他锐地看见她手腕上新增的一疤，突兀而丑陋，心了然，但见她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便也装作没发现的样：

“嗯，开学前都不走了。”

他注意到母亲似乎松了气，让他放行李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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