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才刚亮，阮述而就被叫醒了。

他沉着脸，听站在床的阮森沫横飞地让他陪他去买菜，说要一顿大餐给他们爷孙俩吃，然后开始报菜名，听得人更是昏昏睡。

监狱究竟是起得多早啊……阮述而心理建设好半天，才忍住没发起床气，趿拉着人字拖跟在一脸兴奋的阮森后面门。菜市场人很少，蔬果档的大叔认得有时会跟阮福生一起来买菜的阮述而，招呼他：“新鲜的芥蓝要吗？早上刚摘的呢。”

阮述而也不知今天是要什么菜，正回找在另一个摊位上闲逛的阮森，大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忽然一愣。

阮森搓着手凑前来：“多少钱一斤？”

大叔的语调有生：“四块五。”

阮森要了一斤，又买了两颗土豆，四颗青椒。他接过菜，阮述而上前付钱的时候，大叔忍不住又瞄了阮森一。

这时再迟钝的人也能觉到不对劲了。阮森往一个档走去，回见那大叔正在跟隔老板咬耳朵，又往这边望了望。

阮述而立刻发现阮森的脸变了，腰背也不直一样佝偻着。他皱了皱眉，一冲动想往回走，被阮森忙不迭拉走了。

接来阮森无打采地又随便买了，就赶着要打回府。阮福生起床后发现阮森在厨房里淘米，阮述而蹲在地上削土豆，这俩一个赛一个闷葫芦，气氛死寂，他一脸纳闷但也不想问话，端着茶杯又去了。

这天阮述而没门，阮福生也没门，在一楼把电视开得很大声。阮森几乎全天都待在厨房里捣鼓。他有很多东西不知摆在哪，不敢问阮福生，隔三差五上二楼喊阮述而。阮述而被喊得烦了，索抱着习题集去楼。阮福生把电视调小声了。

以前吴冉在电视台上班比较忙，家里是阮森厨比较多。阮述而时不时会怀念他的菜的味，然而今天晚饭土豆炖烧糊了，青椒丝把糖当成了盐，阮森讪笑：“手生了，将就着吃吧。”

一顿饭来，阮福生被齁得胃不舒服，憋了一天终于忍不住问：“今天联系朋友和领导，联系得怎么样了？”

阮森夹菜的筷停顿了一，片刻才：“这不假期最后一天嘛，哪好意思打扰人家……”

“这跟假期有什么关系？”阮福生嗓门大了起来，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阮述而忽然站了起来。

阮福生停来看他，阮述而只是沉默地开始收拾碗筷。

“现在收什么收？”阮福生的炮火立即转移，“还没吃完呢！”

“放着吧，等会儿我来收就好。”阮森连忙打圆场。

阮述而听罢，直接上楼去了。

洗完澡之后坐在书桌前写了几页习题，神却始终集中不了。阮述而叹了一气，扔笔重重靠在椅背上。他开静音的手机，发现一条未读消息。

顾随半小时前给他发了一段音频，说是据初中那个“黑历史”新编了一段曲，打算校庆表演的时候用。

手指一伸准备击播放，却在中途鬼使神差般转向右角的加号，然后了语音通话。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被接起，对面非常嘈杂，很多人在笑，王新风似乎正在慷慨激昂地什么演讲。顾随低声说：“等一。”一阵脚步声过后，顾随应该是走到走廊上，顿时安静了来。

“他们正在给王新风主意追十七班那个妹……对了，你听了吗？”顾随笑着问，对于阮述而突然打过来的电话似乎一不自然的觉都没有。

这好像是阮述而第一次从电话里听顾随的声音。隔着电，仿佛电一般。

“没有。”阮述而心怀鬼胎，“想听现场直播。”

顾随在笑。但很快他就哼唱起来——

漆黑的夜就像你的睛，

里面缀着星星。

原本只想在这临时停泊，

却不小心靠得太近。

……

唱完了，对面却悄无声息。“不应该掌声尖叫响起来，大喊‘你是天才’‘妈妈你’之类的吗？”顾随开始信开河。

“顾随……”手机里的声音听起来有异样。

“嗯。”

“我很想你。”

顾随的心漏了半拍。

“哦，需要我过去吗？”

顾随的声音依然很沉稳，阮述而一时没有回答。昨天刚见过了。明天也会见面。他不是一个任意妄为的人，提一些莫名其妙的要求。

他还是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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