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席合上绘本，把颜微尘的书一起拿上，跟他并行着往结账台走。

这一眨，就让颜微尘想到了很远之前的事。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尹席就是这样把他骗走的。然后，他又想起尹席带他参观博馆的样，眉一垂，睫便在这双灰蓝的睛上打一层柔和的影。

他也没有办法重新投胎啊，要是有的选，他也不愿意颜微尘，就像他肚里的孩，生来就不被祝福。

颜微尘一听，怕真的连累了杨家，不敢质疑真的假的，当即答应了。

“你最近连以前一半的饭量都没有，”颜微尘近一个月都没有现过剧烈的妊娠反应，更加让尹席确定了他是心病，“你再没胃，杨家都想辞职了。”

还是不告诉他吧，免得空喜一场。

“会。”尹席自然地答应，他很兴颜微尘会有这样的要求，“但是今天不行，我没预约。”

尹席跟在颜微尘边，一边照看着颜微尘，一边从架上取一本装帧良的绘本。而后颜微尘走到哪，他就捧着绘本跟到他。他不会像保镖似的贴太，始终保持在一抬就能找到颜微尘的距离上。

现在，钱的烦恼没了，读书也不能阻止他忧心。

尹席俏地朝他一眨睛，嘴勾起好看的弧度：“绘本要慢慢品。”

送了个小板凳和手持小电扇，这么一躲就是一个多钟。

“走了。”尹席攥了攥颜微尘的手心，汗津津的。

颜微尘挑了一本自传，坐到阅读区翻阅，尹席就在他对面坐。存了整尹席的心思，颜微尘看到尹席把绘本翻完了，依旧不不慢地翻书，用余光观察他接来的反应。他以为尹席会去重新挑一本，但尹席翻回了第一页，看得比方才更慢，以至于颜微尘都把不准他在研究什么，还是在发呆。

他站起来，绕到尹席后，然而绘本就是绘本，不画面多么致，文字还是寥寥无几，睛一扫就不剩什么了，这也是颜微尘从来不买绘本的原因。

“我可以给你选。要么，你自己好好吃，吃完了乖乖等我回家；要么，等我回家以后一一喂到你吃完。”尹席无赖地笑笑，“你要是一不吃直接上床睡觉，也行。我也不会把你叫起来，多明天上医院去当众给你喂饭。”

“你自己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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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微尘忙地解释：“我没有，跟他没关系，绝对没有他的原因，你跟他说清楚。”

他知，他让尹席为难了。心里有个烈的声音嘶叫着让他跟尹席结婚，因为这是他唯一能补偿尹席的法。然而所谓的补偿，另一面是萃了毒的刀刃，一个不慎就会让尹席和席家的关系陷死局。

脱而地，他问：“你还会带我去博馆吗？”

“嗯。”

书店是个两极分化的地方，有迟暮的老人着老镜端坐在阅读区，也有不耐烦的父母等着为孩的暑期书单结账。唯独他们这年纪的人，早被柴米油盐磨得没了棱角，看它劳什的书，浪费时间。

“我挑好了。”

坐在车里回家的时候，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放弃了把颜微尘带上的打算。把指望放在旁系亲属上，未免托大，外祖母要是能为伯伯的话改变主意，那就白白姓了席。

颜微尘有段时间没实书店了。刚工作的时候，他酷用读书来打发时间，那样就可以不整天为上的债焦虑，不划着日历熬工资，不纠结明天吃什么，也不去想妈妈又要多少钱。

他跟颜微尘说：“晚上，我有个饭局，不能陪你吃饭了。”

＊

了书店，尹席在隔的烘焙店给颜微尘买了个纸杯糕，等回家再榨杯果，就算颜微尘的心了。

尹席看这话颇有成效，添油加醋地说：“他都以为我们在刁难他了。”

颜微尘不再说“嗯”了，不服气地跟尹席对视着。

尹席哄骗：“那你好好吃饭，我才能把他留来啊。”

“犯人还能有这待遇？”尹席惊奇地说，“哪儿的监狱这么好，能让我也去住两天吗？”

颜微尘解释说：“我就是，不饿，没胃。”

颜微尘转过来，一脸闯了祸的表：“啊？”

“不准敷衍我，我会叫杨家给我汇报的。”

颜微尘了气地垂肩膀，扭过用后脑勺对尹席，嘟哝说：“我又不是犯人……”

颜微尘蹲得太久，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晃：“他们走了吗？”

“嗯。”

“嗯。”

“走吧。”尹席把他搀起来，“我们去书店。”

颜微尘说：“你不是已经看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