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乐伶血案后，宁国监狱迎来了大整顿，从狱卒到官员，层层查，狱的狱、判刑的判刑，等到把不净的揪了个遍，多年来藏污纳垢、命案无数的监狱算是从里到外焕然一新，于国于民也算件好事了。

与此同时，跟在犯案王家之后，更多诡秘的案件被挖来，遍及黑白两，大多是陈年旧案，牵扯其中之人多已老迈，或早已不在世间……

可这并不影响朝廷雷厉风行的追踪和抓捕，活人被缉捕狱，而死去无法缉拿的……

无一例外被挖了坟。

这其中令人背脊发寒的幽怨和刺骨仇恨，必然不是朝廷官兵所为，但一切如此凑巧，很难不令人遐想连篇。

若有心者细细思索、勘查，将年轻的君主病榻休养这几个月来宁国发生的诸多大事件串联起来，便能发现这桩桩件件、涉事人员，皆指向二十年前一桩朝中大案——

太医晋临私藏济世药材与秘方、戕害同朝官员、毒杀王嗣图谋不轨……一连串的罪名扣上去，最后便落得满门抄斩，百年医药世家毁于一旦，那些珍贵的药材和济世秘方最后也不了了之，无人知晓去向。

也曾有同朝官员对此起疑，无奈此案乃先皇亲自审理、定罪，无人胆敢质疑，此以往，所谓的真相与隐现的那一疑虑，也都如风中尘埃，消散了净。

“大人来了。”

不知多少次在君王大殿外与太医李晁相遇，相互行了礼，晋楠若正迈君王殿，就听后传来话语。

“大人……姓‘晋’？”

晋楠若一怔，慢慢回，望见年迈的老太医提着药箱，正安静地注视他。

“啊，没什么，”李晁在他开前解释，凝视着少年的眉廓，神却有些唏嘘，“老臣多年前曾有一位旧友，也如大人这般年轻有为……”

“正巧，也姓晋。”

晋楠若看着他，良久慢慢展颜笑了，那笑容像凛风中一缕，照得人满世界都亮了：

“李太医说笑了，世间姓‘晋’的多了去，楠若只是乡来的穷书生而已，怎敢与您的友人相提并论。”

直至少年了殿去，李晁提着药箱仍驻足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未能回神。

这眉目，谈吐，连背影，都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若真是那人的孩……

怎么可能呢。

他收回目光，叹气，提着药箱慢慢迈阶去。

那济世的人才，绝世的医术，都已在皇权和人心中碾碎了。当年他不过离开短短数日，晋家便得了满门抄斩，刑场上只剩满地的鲜血、落的颅，一片唏嘘……

晋夫人怀六甲，跪在刑场抱着晋临的颅哭过去，血淋漓胎气大动，当即被官兵拖了去……

再后来，便听说她殉自尽，死在监狱里。肚里已经足月的可怜的孩，晋家最后的血脉，也葬在那腌臜之地……当年若能平安生来，如今也该……

李晁的脚步顿住了。蓦然回，只望见宽阔空旷的前殿，那年轻的少年人已然了殿去。

药箱“砰”得跌落去，老人形晃动了两，伫立原地许久，这才颤巍巍俯拾掇起来。

药香丝缕雾缭，天殿静寂而典雅，偶尔传来轻微的咳声。

晋楠若掀起珠帘迈殿，白汝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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