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六虚河畔的一个小村庄，时钧的罗盘应到那里有很郁的鬼气。

时钧没有见过人间的鬼，也没有接过上界的鬼修。只是隐约听说过生前有执念的人在机缘巧合之灵魂意外挣脱了回，就会化作鬼魂飘落在三界之中。

愿径逝而未得兮，魂识路之营营。

为那些因放不执念、又找不到归途而在人间飘的灵魂了却心愿，也算是一件积德的好事。

“你之前在人间超度过鬼魂么？”时钧一边着手在借住的酒肆中布防护的禁制一边随问。

“啊，超度过的”，冷韶轩回想着过去的记忆，“嗯……我碰到过一个小女孩，她父亲早亡，母亲病重之时想着死后女儿无人抚养必定遭人欺侮，于是一碗毒饺肚，母女二人一并失去了命。”

“所以，那个小女孩的执念是她母亲？”时钧问。

“对，她不愿和她的母亲一起走。”冷韶轩回答。

这倒是让时钧犯了难，想不应该如何理的他好奇的继续追问去：“常说超度鬼魂要消除他们的执念，这姑娘的母亲已经投胎转世了吧，你是怎么的？”

“啊”，没想到他会问这么基础的问题，冷韶轩有些诧异的回看了时钧一，不过还是耐心的解答了他的问题，“鬼魂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慢慢模糊，他们大多都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而执念了，直接将怨气净化净就行，往生咒、玉髓灵、安魂灵枢琴谱一类的东西都可以。”

“啊。”时钧也发现自己貌似提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但很快，他锐的发现了另一个此前没有考虑过的角度：“这些东西你从前教过我？”

冷韶轩扶额，有无语的提醒他，“我在界游历的时候你全程跟着我来着。”

哦，忘记这回事了。

很快，夜幕降临。

作为一个修士，睡觉并不是时钧的必选项，在过去的大分日里，他都是靠修炼度过黑夜的，今晚自然也不例外。

而凡人之躯的冷韶轩颠簸了一路，只觉得自己腰疼得好像断掉了一般。已经疲惫不堪的他和衣而睡，床上很快响起了均匀而安稳的呼声。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冷韶轩被一阵窸窣的声响惊醒，睁开睛循着声音看过去，时钧已经穿整齐，拿起剑正打算门。

“哎！”冷韶轩一清醒过来，“你等等，带上我！”

“嗯？”时钧疑惑，“你去什么？”

冷韶轩麻利的翻床，“我不放心你。”

“啊？”时钧不解。

“……你……带上我吧，有用。”冷韶轩言又止的看着前这个对自己认知不清的小孩，委婉的提醒。

时钧是不记得他有多呆了，冷韶轩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什么把人贩当成收养小孩的大善人、分不清楚妖和人、在人间御剑得当朝史官一天连记七十余条祥瑞……林林总总在前闪过，让他又回想起了当初被熊孩支的恐惧。

——冷韶轩不觉得这几年时钧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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