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起在台阶上坐，好像都能明白此时对方的心，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片刻，甄纯轻声开了：“对不起。”

无论之前曾有多么愤怒，这一刻丁明皓还是心了。

丁明皓对着手机怔然，甄纯的居然过世了。

“嗯。”丁明皓接受了这个歉，“还疼吗？”

甄纯拿着小在地面上慢慢地划拉，说：“老人家年纪大了就不是很好，其实去年我就因为脑溢血住院了一次，这回又是突发脑溢血，送到医院时已经太迟了。”他又笑了笑：“不过她都八十二岁了，算寿了吧。”

安静了一会儿，丁明皓说：“我今天才听阿威说了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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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明皓一时间没明白，甄纯去了哪里？是要安他什么？他这么问了李藤威，李藤威发了条语音消息过来，语气夸张：靠，你不知？甲醇他过世了啊，那天半夜他发了条朋友圈的，就算你没看到，他走了也一个多星期了，你不至于一直都没发现吧？耗，爸爸对你太失望了！

丁明皓搂住他，安地拍拍他的后背。

他开通讯录，想着是不是该给甄纯发条安的短信，编写完了却还是没有发送，但在这天晚上，他终于来到了台上，看到对面四楼那个房间里亮着灯。他像小时候那样把纸条绑在小木上扔了甄纯的窗里，然后转了楼。

这一吻结束，他们就将退回朋友。

他来到甄纯家的楼梯时，甄纯也刚好走来。两个人在熟悉的地方相遇，楼梯的灯光照亮甄纯脸上的淤青，也照亮丁明皓中的温柔。

在也许是最后一个可以任的夜晚，他们不自禁地靠近了对方的嘴，在那里印上一个充满祝福和怀念的、告别式的吻。

“我这次回乡，见了好多很久没见过的亲戚。我邻居家的土狗已经死了，小时候我很跟它玩的，还好它生了几只小狗，都得跟它一个样。家后面本来有一片小树林，但现在已经砍掉了，说是村里要在那里建一个小广场。”甄纯顿了顿，抬看向夜空，仿佛企图从那灿烂的星辰中寻找些熟悉的景象，“那里再也没有萤火虫了。”

李藤威陆续又发了几条信息过来，他所说，甄纯的昨天刚过完七，那么甄纯就是在他们决裂之后的那个凌晨遭受了去世的打击，而那时候丁明皓在气愤之删除了甄纯的微信号，因而直到刚才都对此一无所知。

过去了一周，丁明皓的怒气已经渐渐消散，他每天把自己沉浸在电影、音乐和游戏里，直到耗尽了力，倒就睡。只是偶尔还是会忆起这一年来与甄纯相的滴，也会想到自己在他脸上留的伤，不知还疼不疼。

丁明皓并不意外，甚至有一释然。终于，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甄纯他还好吗？

直到第九天，丁明皓收到一条李藤威发来的消息：甲醇今天要回来了，我们要不要想什么法安一他？

丁明皓把手搭在他肩上，轻轻带着他靠在自己上。甄纯又说：“我总觉得边的人都是不会离开的，亲人也是，朋友也是，包括——喜的人。他们一直都陪着我，我就以为他们真能陪我一辈，但哪里有这么好的事，要走的人总是要走的，再难过也拦不住。”

甄纯认真地：“嗯。”

然后他听见甄纯说：“耗，我们分开吧。”

丁明皓微微一愣，原本还存在于心里的那些微弱的零星光，终于也全熄灭了。

甄纯摇：“好得差不多了，本来也没什么。”

他们并不是不再喜对方了，他们只是放弃了。

他们坐在熟悉的楼前，仍然互相依偎着。丁明皓问：“我们还能朋友吗？”

或是名为朋友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