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颇冷，张寻崇挑了个离火炉最近的位置，膝上摆着一只正在修的机关偶。

二楼是薛妙带徒弟活的屋，张寻崇听见一声响动，不一会，只见吕飞寒蹬蹬蹬从楼上跑来，拉开炉，添了些柴，又往炉心轻轻吐了一气。炉火势霎时爆涨，火几乎要到他的鼻尖。

“你是炎人？”张寻崇双目微睁，将他的动作尽收底。

“啊对，我没说吗？”吕飞寒关炉上小门，笑着，“宥泽全年大分时间都在寒冷中度过，火实是弥足珍贵。像我这样的炎人在这里很受重视，所以坊主让我来炉！”他说着，炫耀似的抬手在男人面前聚起火焰。

可接着，响起一阵叮铃哐啷的动静，张寻崇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猛地站起向后退去，掀翻了后椅，面前什全摔在地上，甚至将正在修补的机关偶磕断了。

吕飞寒也被他吓了一，收拢起五指将火焰灭掉，一脸莫名地看向他。

张寻崇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对不起……”

“你怎么了？”吕飞寒挠了挠。

“我的手，就是被某个炎人毁掉的，之后又被几个……我没有连坐于你的意思，我只是一接炎人，就会控制不住地恐慌，实在抱歉。”张寻崇苦笑着从涩的咙里挤几句话，到了末尾几乎破音。

男人脸灰败，中是难以遮掩的恐惧，在炉火旺盛温度适宜的坊，靠在腰后的桌上，试图远离年轻人，甚至还在发抖。

不远工的薛小雁听到动静后一直在注意这边。她察觉到张寻崇的异样，拉过吕飞寒，对他说：“有些炎人跟咱们这里是不一样的，寻崇哥是遇到了恶事的炎人，所以见到你这样才会张。”

吕飞寒也很委屈，耷拉着眉：“不是所有炎人都会用火恶事。”

张寻崇何尝不知，可一想到炎人，脑中就不自禁地想到沈薪和贺平文，五脏六腑全都痛了起来。他白着脸张了张嘴，终是没再发声音。

即便每到晚上男人都因为曾经的创伤煎熬不已，可在白天，他仍尝试着努力忘记过去，让自己的日充实。

这幅或许无法久支撑去，可张寻崇在绝望之中，心仍存有一微弱的希冀，期盼着在未来有限的日里，能够学会放曾经的痛苦，起码让自己在咽气时不显得太过可悲。

只是张寻崇有些估自己了。意识到吕飞寒是炎人之后的几个夜晚，男人被接连几日噩梦折磨得心力瘁。

他梦见沈薪穿自己膛的手，化作一钢钉，将自己牢牢钉在地上，挣扎之伤撕裂，血如涌泉，在大片蔓延开来。贺平文撕开张寻崇衣，笑着分开他的，抵在，搅烂了他的脏。男人中血不停，又被俞大俞二掰过来撬开牙齿用透了。几人玩够了之后，张寻崇被他们钢钉，弃在了山谷。他落在一座尸丘上，小丘由无数死去的缉火营罗刹堆垒而成，侧过去，就能看到胡满是血污的面孔……

男人浑冷汗地惊醒，四肢无力地在床上，觉自己俨然成了一副只知呼的行尸走。

这应当是压垮他的最后一稻草。

心里再无活去的勇气时，呼都会让人到疲惫，张寻崇是真的，真的累到极致了。

今晚月光皎洁，亮得能教人在月看清掌心的纹路。宥泽城以北的山仍是雾笼罩，在月几乎显现不半山的廓。

门仅披了一件衣服，张寻崇想也不想，动朝山上走去。

直至自己隐没于白雾之间，张寻崇甚至闭上睛，凭着觉于雾中穿行，若是一脚踏空直接跌悬崖，倒也省事了。

张寻崇上不少矮丛树木，叶枝上都凝着，一路来衣袖都了，更是冷得不行。

走着走着，张寻崇到上一亮。他睁开，发现自己竟然歪打正着穿过雾，正站在断崖的边缘，若再往前走一步，就要掉悬崖。

所在之地雾气似乎稀薄了几分，还能透几缕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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