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位历史学家，在研究大历十四年十月十五发生在西川的战事时，都要转向上好时间。

剑南西川宛如一大酱缸，被老天爷一脑倒了原材料来，以战火熏烤腌制，搅拌不停，让各方势力都混作一团。

十月十五，西川和吐蕃围绕无忧城的争夺之中，锤砧战术第一次展现威力。

就在同一天，南线的南诏突然反，对吐蕃发动了攻击。

同日，南的陇右吐蕃军与刚刚行军到江油的安军队正面遭遇。

同日，成都陷到一场史无前例的危机之中。

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划时代的敌人——火药。

成都府。

谢安拽着翠环，跟在崔宁后，了节度府一路狂奔。

“得通知府兵，疏散城的民众，”谢安很是从沈青折那里学了些新词，“转移安置，然后再去找火药……右转！”

翠环努力迈着自己的小短：“等一，等一！”

谢安停住脚步，看着她。

翠环扶着膝盖，上气不接气：“为何、为何……不骑？你们不会吗？”

谢安和崔宁：“……”

一时急，忘了。

翠环被抱到背上，了气：“唉。”

关键时刻，还得靠她翠书记。不然这俩人就靠跑遍全城，累得估计都没狗样了。

崔宁也上了匹，径直：“某不知火药什么样，便劳你们二位去找，某去……”

他回想着谢安说的那些词：“转移安置？”

谢安：“一个时辰，散楼见。”

他翻上，带着翠环往城外疾驰而去。

会在哪儿呢？

镇静。每逢大事要镇静。

他已经没有自己的家了，不能再没有成都……现在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

谢安努力回忆着沈青折跟他说的，一硝二碳三硫磺，后面，后面是什么？

沈郎写的东西都被烧了，他现在人又在维州那边……

“吁——”

谢安忽然勒住匹，问翠环：“册！你平时记沈郎说话的那个册在哪儿？”

翠环手忙脚地从自己的小褡裢里掏来。是草草订成册的纸张，边缘被挲得有些泛黄卷曲。

谢安打开，草草翻看，前逐渐发黑。

这都什么？！

大圈，小圈，大圈小圈，卷曲诡异的线条错……

“翠书记，”谢安面无表地说，“翻译翻译。”

经过翠环的努力回忆，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一页，是在吐蕃围城之后，他们把木炭沉诃池的同一天。

一硝二碳三硫磺，后面是……谢安指着那个图案：“这是什么？”

直觉告诉他，这个就是他想不起来的地方，也是问题的关键。

翠环看着他手指指向的地方。

一个圆圈，圆圈里面两竖杠，面一条开朝上的弧线。

“这个是糖啊。”翠环说得理所当然。

“……为什么？”

“因为沈郎说吃甜的会让他心好，让我画了个笑脸，”翠环凑过来，“不像吗，就是这么笑的。”

她说着，抿着嘴，颧骨上抬，嘴呈现标准的弧线。

谢安：“……”

他明白为什么沈郎能把这机密册安心地给翠环带着了。

就算是这个本落到别人手里，别人也看不懂。

就算抓住翠环来翻译，也会因为过于离谱，不被取信。

“翠书记，”谢安有些佩服，“果然还得你书记。”

翠环没明白这背后的曲折心路，只知是夸自己，嘿嘿一笑。

关键补足，谢安也明白了自己要什么——去糖铺。成都如今只有一家糖铺，在锦官坊。

照沈青折的说法，火药是有缺陷的，那就是不稳定，运着运着可能就炸了。

因此，他们炸城墙的火药很有可能是现的。

糖是无比珍贵的佐料，而能炸掉城墙的火药，偏偏要放糖。安行军而来，真的会带糖吗？或许某些军官会带，但是量必然不会太多。

还是要在当地买。

德……那地方小，糖铺都没有。

很有可能他们是到了成都现买的糖

一系列很有可能，促使他去糖铺先一探究竟。

“是，是，昨日便有军官打扮的人来买糖，”锦官坊，那郎君连连拱手，对着谢安，“都要把铺搬空了，某这可是上好的红砂糖，还有石，沈郎也喜吃呢，郎君若要买，明日……”

谢安打断他：“那些人有说自己住在哪儿吗？”

那三角眉的郎君犹豫。

谢安刀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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