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校尉，幸会。”

“幸会？”越昶上前一步，“恐怕是没想过再见到我，是么？”

“越校尉倒是有自知之明。”

他伸手来抓沈青折的手臂，还没有碰到，对方后退了一步，几乎挨到墙，神很冷，浑发抖：“别碰我！”

越昶甚少看到他如此抗拒。

他知沈青折是蓄意接近。在他这里蓄意接近的人太多了，要么为财，要么为权。沈青折蓄的意完全不同，却殊途同归，对他一贯是予取予求的。

然而沈青折的乖顺终究是假象，柔的面藏着锋锐指爪。

这样的猫，只有把指甲全了才能养。

越昶想着，他想要沈青折一无所有，只能依靠自己，只能看见自己，任人施为，才能解他心的恨。

扭曲的仇恨、生疏的思念、或者某说不清不明的愫，叫他不由自主往前，得更近了一些，带着与生俱来的侵略。

他在发抖了。

越昶张，想说些什么。

但他们之间有什么可说的呢？新仇旧恨，纠缠盘桓，几乎成了打不开的死结。

说公事，倒显得盖弥彰。说私事……

他现在想上沈青折。

他妈的……

一个人对自己的诱惑力有多大，才可以大到，死之后十多年里，还经常想起来。

仿佛沈青折的生命没有在不可逆转的一声枪响里结束。当越昶和像他或不像他的陌生人纠缠的时候，当越昶迎来自己的女儿的时候，每当这些能让他觉到生活的快乐的时候，沈青折的幽魂仿佛就在他黑暗里浮现，无穷无尽的黑河，延展而来。当越昶开始从每一个过客上寻找沈青折的影，他就明白自己无路可逃了。

越昶攥住他的手腕，刚要说些什么，突然前黑影一晃。他被什么勒住了脖，猛地往后一拽。越昶意识要上手扯开，又被猛地肘击，登时被震去数米远。

他稳住形，抬一看，是时旭东。

对方一手握着把弓，正把另一手提的东西放。

越昶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正是被他用弓了脖，弓弦勒着往后拽。

时旭东……他猛地咳嗽，回想起来，连沈青折的后事都是时旭东理的。

以亲属的份。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就勾搭上的。

越昶也是后来才查清楚，是时旭东帮沈青折埋的尸。

居然一直没有人追究他的包庇罪。

越昶怎么也要追究一番。

“时纪委，”越昶忽然笑起来，“不知被火烧死的觉如何？”

时旭东正把给老婆买的吃放，听到这话，面沉如，一句话都没有说。他抄着那把弓，照着越昶的面门直劈过来。

越昶反手一挡，顺势环首刀，刀在光折幽蓝光芒，斜切而过——却只划破了外层角，刺弓里侧角隙，一时不得脱。

时旭东趁势往前压，借着弓的弹力反跃起，兔起鹘落，准备将之踹飞去。越昶却也顺势往侧边稍移形，叫对方扑了个空。

去势不减，时旭东地时一个翻，消减冲击力，撞碎了一路的陶土盆，声响引得屋中的人纷纷来看是怎么回事。

吐蕃使臣与南诏使臣竟都在此，此刻隔阂尽消，居然挨看闹。

薛涛也走到了门边，手里还拿着份没写完的文书。

她看见时都从一地狼藉里翻起来，拍拍上的土，似乎是还未整理好，那校尉却已提刀而来，动作迅疾。

刀锋凌厉，然而时旭东侧躲过，随即用弓上。

时旭东的弓分裹铁，与兵戈相碰，竟然有细小火迸溅。他一路顺势到腕，便往旁发狠一拉，叫越昶脱手。

然而越昶却并未脱手，反而向外平砍来。

间不容发，时旭东只得及时脱。

弓弦断裂。

越昶只可惜这不是时旭东的人。

弓弦在两端散落，随着主人的动作在空中散优的弧线，弓被当作刀一般劈砍而去，居然发了铮然之声——

铁胎弓。

不只是外表分裹铁，弓背也镶有铁条，使得弓极重，即使是以度着称的唐刀也无法挡住全力一击。

刀寸寸碎裂，越昶也被得后退数步。

时旭东扔开弓，曲张着微微颤抖的手，慢慢攥成了拳。

而后一拳抡到他的脸上。

“呼——”时旭东轻轻着气，满满脸的汗，绕过越昶往沈青折那边走。

走着走着，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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