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夜空总是特别净。那是一淳澈的墨蓝底，像上好的丝绒布，缀满了宝石般的星。

叶淮心一向喜。

过去他和焱鸷分别住在栖鹤林的南北两端，每晚从焱鸷那里来，即使腰酸背痛，他还是时常选择绕绕路，沿着栖鹤林外围的石板路往回走。没有繁茂枝叶的遮挡，他拥有整个天空的星。

今夜的星也是他的。

冰冷的海拍打在岩石上，又退开。

再拍过来，又退得更远。

整个岛的边缘都是海浪温柔的拍击和并不激烈的哗哗的声音。好像妇人一边摇晃着摇篮，一边凝视摇篮里在手指的可婴孩，一边嘴角笑地轻轻哼着摇篮曲。

鹤鸣岛整个东边都是大陡峭的石崖。随着海慢慢退去，一一逐渐黑魆魆的石崖上一排寒铁栏杆。

月的清辉，一双黑漆漆的从海里来一大半，透过栏杆看向邃辽远的夜空，看向属于他的满天星斗。

除了这些恬静的星，似乎也没有什么是他拥有的了。

从东华岛回到鹤鸣岛那一天，焱鸷送叶淮心的那个乾坤袋已经被收回。他当时跪在地上，有些留恋地看着焱鸷把那个小小的袋连同里边焱鸷赠予的所有东西一起放在掌心里用灵火焚烧。

他很想求求焱鸷，把东西拿走就好，留一个空袋给他也行。但一来他中还着麻蛇果，无法言语，二来他也知，焱鸷不会答应。

那怪异的蓝绿火苗快熄灭的时候，他想起了焱鸷送给他的另一个东西。虽然同样舍不得，但他还是主动把那支玉箫召了来，用两手捧着，递还给焱鸷。

“呵……”焱鸷笑了一声，嫌恶地说，“过你的东西，脏死了。”

叶淮心猛地抬，看到焱鸷鄙夷的表。

曾经勾得彼此涌动的调笑，今日用作戳心侮辱的利。叶淮心捧的双手抖得停不来。

一力卷了过来，那支玉箫轻飘飘浮起，发极轻的“啪”一声响，在半空碎成齑粉。

那用龙鳞淬炼过的，罕见的万年寒玉所炼制的法，化作细白的粉尘，从叶淮心前飘落，又被海风得没了一痕迹。

叶淮心垂，把难堪藏起来，把蒙上雾气的藏起来。

后来他尝到了拙凰描述过的那鞭的滋味。

以前他觉得焱鸷已经够暴的了，不是为了责罚，还是于床上的望，焱鸷对他动手从来都是狠的。直到那混了蛟龙的鞭在他上，他才知，之前的焱鸷已经算是很温柔的了。

拙凰是个修炼了几百年的妖怪，被那鞭在上尚且开绽，何况他一个年仅二十二岁，修为浅薄的人类。

第一鞭就撕开了后背的衣料，切开了，血哗一涌来。

他当时呈个大字形被锁链锁在个刑架上，腔因为麻蛇果，完全张不开，只能从咙里发悲惨的嘶吼。

第二鞭落时，他本能地凝聚起灵力来抵御那可怕的伤害。但鞭从他上再度扬起时还是刷起了一蓬细碎的血沫。

痉挛的手脚发疯般扯动锁链，带起丁零当啷令人心悸的响声。

那何止是一鞭，那分明是一条毒蛇，是一把柔韧的刀，是凝炼成鞭状的熔岩。

焱鸷觉到他转的灵力，暂时收了鞭，走到叶淮心前，宽大的手掌覆在他的小腹。

叶淮心尚未从上一鞭制造的剧痛中缓过来，被汗蜇疼的只睁开了一半。但他很快因那手掌所在的位置而颤抖起来。

焱鸷教过他，那是丹田，是气海。灵在那里，成为全灵力运转的起和终。

所以，焱鸷要什么？叶淮心恐惧地睁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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