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好，请问是杜思君同学的爸爸吗？我是他的班主任。”

“老师，您讲。”

“是这样的，今天思君没有来上课，我想问一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接来她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成千上万只飞虫搡攘着争先恐后从耳朵钻了去，它们腐蚀我的大脑蚕我的听觉，四周只剩嗡鸣。

我看见了天上盘旋的黑鸦，伸手想要抓住却被这个玻璃罩拦住了，它们飞走了，他飞走了，他明明说过不会抛弃我，可是我又被关住了。

“他走了，他走了，林祈，他走了。”我像是将死的老朽，反复地问林祈，“我要怎样才能把他抓回来？”

“杜总，你先冷静听我说，他没有走，他可能只是在家里睡过了没有去上学，你现在回家一趟，说不定他就在家里等你。”林祈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整了整我的领带，“我帮你联系司机。”

我祈祷他最好是乖乖呆在了家里，因为逃的兔被抓回去了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囚禁、或是开膛破肚。

他可以睡到日上三竿，可以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打游戏，我不会骂他打他，只要他不离开我，只要他在我边。

可是没有，我推开门，空无一人。我的心在坠，我在人间与地狱之间，前后皆是空。

──杜总，查到了，少爷在小区前的公站上了车，最后监控拍到他在沿江路公站了车。

我不知自己是怎么到那里去的，只在远远就看见了小小的一团蹲在坛边，像是刚生的小兔般蜷缩起来，他没有逃，我把他抓住了。

看到坛边的杜思君时我仿佛看到了六岁时候的自己，在那间漆黑的房里显得那么无助。

我说对不起，我错了，不知是跟现在的杜思君歉还是跟过去的自己歉。我想对他好，仿佛这样就能弥补过去受伤的自己。

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杜思君与我不同，他是一个在绝望中还能为自己找到路的人。而过去的我只想在绝望中腐烂湮灭。

他说他怕被抓去打断手脚当乞丐，怕这辈都见不到我。我在这个世上是有牵挂的，我不是孤独的灵魂，他需要我，我也需要他。

如果说我是鱼那他就是我离不开的；如果说我是鸟那他就是我逃不的天空；如果说我是豹那他就是我甘愿费一辈为之等待的猎。

可他最像的还是兔，乖巧柔，吃东西的时候还会砸吧着嘴，只要给他一甜就会兴得将耷拉来的耳朵展成飞机耳。

他笑了，像寒冬里的一抹斜兀自照我冰冷的心房，凝固血的香雪消，自左心室游走全最后回到我的右心房，那一刻我真真切切受到了我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活着的人。不是在地狱的钢丝上行走的、濒死的野魂。

我在复刻他的笑容，这是我二十七年来第一次受到。

可偏偏就是有人要反复提醒着我过去的事，提醒我有一对扭曲的父母，提醒我有不堪的过去。

她登堂室找到公司来，我没有恼怒反而庆幸她没有找到家里，杜思君没有遇到她，只要杜思君不知这个女人的存在，那他就还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只一我就认来了她，依旧像十年前一样面目可憎。只是她的外貌变了，不像过去那样妖媚。死鱼目般突的珠，瘦削得凹陷去的脸颊，隐在半袖裙枯槁的手上有密密麻麻的针孔，我的太猛地一。

“你毒？”

不知不觉间我的眉已经皱成一团麻，毒后生的孩不一定是异常的，但是相比正常人所生的孩更有可能有各状况。

她撩起袖，神经质地反复抚摸上面的发黑的针孔：“不用担心，孩是正常的，他是在我还没沾上这东西前生来的。你爸妈怎么可能让一个不正常的孩降生？”

她嗤笑，“知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院那天她送我回家，我被四个男人在地上，我亲看着他将毒药推我的，我听见了的，被她抱在怀里的孩在哭。你母亲对我可好了，纯白的粉末，度达百分之九十八的海洛因，她给我留了足足两大包。我跟她保证过我不会再接孩的，我求她别那样对我。她跟我说别担心，药吃完了就去找她要。”

我挑起睛对上她目光漫散的双，“那你应该去找她拿药，来找我什么？”

她近乎疯狂拍打着桌，球红得像是要炸裂的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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