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定，还年幼的苏云岫往往能在数息判断真伪；再往旁地说，年节时来苏家拜贺的人家动辄数百，他只消双亲介绍一回便能准确无误将面容和名姓、关系给对上号，隔年也不曾遗忘，这也替他博得了过目不忘神童的称誉，要说他会在这事上错，苏云岫是不服气的。

「他既是不愿收，少爷您还惦记着什麽。」杜仲疑心更重了──骗莫不是为了取信少爷，而演了这迎还拒？

苏云岫落寞：「我就是想替恩公什麽。」

他神利得很，看得恩公虽然衣着乾净，但都是洗得发白的旧衣；脚不像自己踩着百底履，而是破了的茅草鞋。无论如何看都不像宽裕模样，亲见证恩人活得如此艰苦，让苏云岫只有满腹愧疚。

自己在京里锦衣玉地过活，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推敲策论用字遣词能否贴合考官喜好；而恩公他不仅多年来都没能得到应得的谢意，还过得如此清苦，为生活奔波四方，鞋都磨破了，实在令人动容。

总算生着了火，杜仲无暇再劝烂漫纯真的少爷，打净了手就开始切起菜蔬：「既是如此，您潜心读书也就是了。当上京令尹後好生辖这片儿，不就算得上为恩人事了麽。」

苏云岫不兴了：「那得几年？恩公的事可拖不得这许久。」他要成为京令尹少说也得耗个二三十年，届时男人都不一定健在呢，更遑论报恩。

实在拗不过他，杜仲将菜叶和腊扔锅焖饭，竖起三只指：「夫人给您带了三百两。」

两百五十两银票，五十足两的官银。就算在京里，这数量也足够寻常人家过上几年了，更别说苏云岫只是待到来年秋闱，这山里没什麽能钱的地儿，材更是每过一旬便由苏府运来，杜仲实在想不到这笔钱要用在何。

苏云岫睛一亮：「那就全都给恩公──」三百两该够男人置换许多衣裳，换上新鞋，再盖上间固瓦房了罢。虽还觉得不够，可报恩哪里是一朝一夕之事，後续自己再找各由送礼就是了。

「您这是说的什麽话。」杜仲立刻收起了手：「三十两，小的最多主给您三十两。而且您必须先证明那人不是骗。」

苏夫人宽厚，倘若知钱是给了真的救命恩人，不仅不会责备他擅作主张，约莫还要再另备一车厚礼送过去；可若苏云岫果真是被人给诈了，那麽他也难辞其咎。

「三十两怎够？」苏云岫试图和书僮讲价：「二百两？」

「不成，您得留钱傍。」

「那一百五──」

「少爷，莫要为难小的了，万一丹薇她娘哪日心血来问我钱去哪儿，小的怎麽答？四十两，至多四十两。」

苏云岫眨：「四十两多不吉利，五十两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