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帮我央他早些过来，我午要读书呢，要不杜仲得念我了」，声音虽小，顺着风也能被男人听得一清二楚，惹得他总是不自禁扬起嘴角。

他甚至有些动摇了——或许来见他一面，再次郑重表明没有要接受报恩，让糯米糕别老往山里跑，方是一劳永逸的解决之？

踌躇数日，还没拿定主意，李树倒是快被他摘秃了。目送背上一筐果的白鹤飞远，玄茗回了屋里，望着床边古旧摆件一阵神。

——若他并非如此份，兴许也不需这番将糯米糕拒於千里之外。

只可惜他生来如此，於是他俩就此注定再难有数面之缘外的牵扯。

「少爷，您好好待着，小的晚膳前就回来。」

今儿是回京里苏府送信的日，杜仲一早便红光满面，浑像个风得意新郎官——这捎信的活原不需他，可为了见在夫人边当贴丫的丹薇，杜仲愣是从送米面上山的王老手里揽了这份工。他较旁人便给，苏家两老乐意听少年说些宝贝儿在岷山中的趣事，也知丹薇和他青梅竹，双方父母更有意让儿女结亲，於是总刻意留些时间给他俩相，是以杜仲每旬最期待的便是今日。

「小的不在，您千万别自己上山。」庄前想起少爷对他那「恩公」超乎寻常的执着，杜仲心中担忧，反覆对还着睛打哈欠，看上去不十分清醒的苏云岫耳提面命：「明日咱们带些脯小去，让您等到晌好麽？」

苏云岫眨眨呵欠後漉漉的：「知了。」

婆婆妈妈地一叠声代完毕，杜仲放心地翻上了，执鞭驱车驶庄。尘土才消失在苏云岫底，方才萎靡不振的模样霎时一扫而空，小少爷撩起了袍角，小跑灶间就是一阵搜刮。

都等了十来日，若恩公偏巧便是今天现，可不就错过了麽？他哪能真的听话乖乖待在庄上。横竖那条小径他已烂熟於心，林间也无凶兽没，只要带上午和投喂小动的心，再在杜仲回转前赶回来便行了。

苏云岫只当多与平时一番无功而返，却没想才堪堪接近地儿便落起了瓢泼大雨。看雨势骤急，他只得转回庄，可豆大的雨拦了视野，苏云岫一不留神便被泥泞小路上青苔跌伤了脚。

鞋袜满是污泥渍，苏云岫茫然无措地坐在雨中，盯着正传钻心疼痛的脚踝，前模糊一片。

他生来骨弱，本就比不上常人健，更遑论这雨势之大，就是青壮淋久了也要害上一场风寒。被雨打的衣衫黏在肌肤上，苏云岫躯逐渐侵冷，愈发沉重，手脚都没了力气，就是原先疼到他泛泪的脚踝伤都慢慢失了知觉。

杜仲回庄若没看见我，会来寻我麽……要是在这死了，他要被爹娘怪罪了吧，都是我不好，偏要自作主张上山来……届时别影响了他和丹薇的事才好……

意识断续着飘过脑海，苏云岫打着哆嗦，慢慢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