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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思昭在心里恼火着，总觉得他是在纵谢平霖。

谢平霖跪坐在席上，前放一张香楠木弯翘的小矮几，几案上一字排开了笔洗、碟和罗纹砚，一只粉彩山赏游笔筒，满了各式的板刷与狼毫。

谢平霖拈一支叶笔，在手里掂了一会儿又放了。他转去瞧旁那架红木嵌螺钿的都承盘，只见各颜料原石被装盛在一只只瓷钵中，整齐地码放了一盘，谢平霖挑了块辰砂敲碎了，手是一片细腻油的朱红，“好朱砂！”，他忍不住由衷赞叹。

魏思昭偏瞧了他一，勾着角，不易察觉地笑了，他翻一页书页，平淡地丢一句“你再试试那青金石。”

谢平霖将那金溢彩的原石放到掌心赏玩着，用指腹受到那腻的又咂了咂，他慨一句“京城里也难寻这么好的料”，魏思昭搁笔端起盏瓜片茶，抿了一后轻声：

“嗯，是很久以前，在河西那边搜罗的。”

“……”

谢平霖忽地就沉默了，恍惚间想起魏思昭于文房字画并不衷，倒是他自己曾经沉溺于在西市的商铺里淘好颜料，好几次、都误了和魏思昭约定的时辰，劳他空等。

他将手里那块上好的青金石放了，盯着桌案上那块儿染了污浊的绢了神，谢平霖攥着手指，攥得指尖都微微泛了白，咙里哽了好半天，才终于扯个笑容颤声：“这么好的颜料，画岂不是可惜了……”

“没人用才是可惜呢。”魏思昭重新执起书卷来，依旧是轻飘飘不咸不淡的语气，“况且，用来画你的，应该很好看。”

殿门被轻轻叩了两，是一个双鬟粉衣的小女捧着碗香的参汤走来。

她在谢平霖前跪去，将汤碗恭敬地奉给他，后者因为昨日的药还后怕着，心有余悸地不敢接，魏思昭睨了他一——

“你趁喝了补一补。”

“昨日了那么多，若是亏了，晚上你要如何伺候人？”

“……你如今怎么这样了？”谢平霖偷偷腹诽着，比那女先一步红了脸，他抢过汤碗，三两地喝净了，腰窝徐徐漫开气来，谢平霖将颈的领扣松了松，借着女捧来的盆洗了手，他悄悄瞥一魏思昭，瞧见对方正埋在书册上面写着什么……

谢平霖终于平心静了气，他挑选一支大排笔，熟练地平涂开底来，魏思昭掀开书案上香炉小鼎的金盖，抓了把香料扔去。书斋里袅袅的烟雾腾起来，很滋的香气混着书香墨香颜料香，轻轻柔柔的，沁到两位少年郎君的发丝、衣袍和里。

谢平霖将一小块石黄碾碎了，放到瓷钵里细细地磨，他百无聊赖想和人搭话——

谢平霖伸手碰碰魏思昭：“我过来时瞧见庆玉了。”

“嗯。”魏思昭翻了一页书，算是用鼻音轻轻应了他。

谢平霖继续打听：“怎么受那么大刑，什么错儿啊？”

“他没错儿。”魏思昭挑着眉梢斜睨他，顷刻便悉了他全的小心思，谢平霖心虚地加快了研磨的动作不看他，却被魏思昭扯住衣袖扳过了脸。

魏思昭瞧着他那双躲闪的睛觉得很有趣儿，他一促狭的笑：

“谢平霖，如果我说，我罚他是于趣，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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