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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挑衅。

魏思昭挲着袖中的琉璃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谢平霖是在挑衅他。

那一串珠不值钱，压儿掀不起多大的浪，可谢平霖就是要用这略显拙劣的伎俩试探他，看看他、到底能纵容他到什么地步。

他有些摸不透魏思昭，摸不透他如今那副喜怒无常的坏脾，谢平霖惶惶于他混淆着的鸷与温柔，他要知魏思昭的底线、在哪里。

这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

哪怕魏思昭真的动怒了，他也可以将“挑衅”翻案作“调”。

然而，谢平霖事与愿违没料到——

魏思昭在第一天早朝开小差，满脑想的、都是一会儿要用什么样的手段惩治他。

他在临上朝前绑了谢平霖，派人把他送去慎刑司里边等发落，谢平霖赖在他怀里由着他绑，睡惺忪，伸手也递脚，一对角弯着儿笑，纵漂亮像只靡的狐。

彼时寝殿里只有他两个。

谢平霖被绑住了手腕也不安分，勾着魏思昭的衣带往脖颈儿上缠，魏思昭打他一，警告他“没和你调你老实儿”，谢平霖一径哦哦啊啊地答应着，倏一将也歪倒，他仰望着魏思昭，慢吞吞地将一小截红的吐来，他贴在人上磨着蹭着讨一个吻……

魏思昭没挡住诱惑吻了他，一秒又气急败坏把人推开了，谢平霖倒在睡了的锦被里咯咯地笑，一只生媚的睛，如风招。

他被人拖门时还在笑，气得魏思昭恨不能拿东西堵他的嘴，可袖里掏了半晌只扯块儿绢，摊开了一瞧——

“谢平霖！”被戏了的少年天红着脸喊，“谁给你的胆！敢把画往我朝服里？”

周围的太监女都憋着笑，始作俑者更是当场笑得直不起腰，魏思昭怒甩了袖冲了门，后，谢平霖被人押着还朝他喊：“陛要早些朝啊，在慎刑司等着陛来！”

“哼，”魏思昭在心里翻个白来，“你要是知我要什么，怕是会祈祷我三天三夜都别朝。”

他昨天是真的动了气，只是因为贪看谢平霖那乎乎的样才没发作，早起好不容易端副威严想要修理他，谁知……

“他这天大的胆，到底谁给的？”

魏思昭端坐在龙椅上腹诽着，恍惚间真以为他是在和他调了。朝堂上，礼尚书终于把冗一份贺表念完了，魏思昭将握着的珠串回袖里，瞄了沈章之后又摇了摇，总不至于因为这儿小事就喊帮手，何况、沈章压儿也不住他……

他环顾朝堂上一众垂首敛目的臣们，其间，忠心奉国者有之，投机取巧者亦有之，那些有从龙之功的臣属们浩浩占了半个殿，然而，他所心念的那位少年臣、却并没有站在他所期许的位置上。

他曾在三年前给足他，也曾在前夜亲自为他找台阶，魏思昭不介意把江山分给他共享……所以、到底为什么拒绝他？

他忽然一刻也等不得，迫不及待想见谢平霖，魏思昭猛地站起，甩句“若无事启奏，那便退朝吧。”他在余光里瞥见刑尚书往前迈了步，捧着一摞的奏表向他拜了拜，这小老儿最近咬着谢平霖不松，好在……

好在沈章忽然领着群臣跪了，把张尚书的声音淹没在一片山呼唱颂里，魏思昭挑了眉梢权当没看见，急匆匆绕过座屏，领着一众的侍从退了朝。

他切实地为谢平霖计较了许多事。

他将相位许给他老师，托沈章以宰辅之力护住他，毕竟君王有力所不能及，可沈章德望重，三千门生，声势浩大起来，总该能从森严国法中保他一条命。

他不想置谢平霖，至少不想以那些严苛的法条去置他，他那些勾当杀一百次都不够，魏思昭自作主张，在心里赦免了谢平霖一万次。

可偏偏嘴上还要说——“死太容易，让他生受罪。”

他在去往慎刑司的路上又生起了气，挲着那串珠，估量着“让他全吃去是否太为难”，可一秒魏思昭打定了主意要黑心人——

“是他自己选了要，自轻自贱，又怪得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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