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

在簇新华丽的房间，儿正在作东，招呼几个相熟的孩吃茶。

外厅和卧室都非常宽敞，中间隔着七琉璃石编织成的帐，绚烂又耀目。案上放的玩意饰、墙上挂的画和字画，一看就知是名贵的珍品。房的陈设，如榻、桌椅，皆是黄梨木，缕缕香气叫人心醉神迷。柔大床上，放着一双鸳鸯枕，一看就知舒适无比。

房一齐都是粉雕玉砌，不比寻常。众所周知，儿是备受看好的，但想不到，他初挂牌所搬到的新房，比一班前辈的更豪华。就是旁边给侍童使用的耳房，也比一众孩住宿的大房登样得多。

也不用仔细的看，也瞧得，儿与其他孩的份已大有不同。已去了颈项的铃铛，衣裳和上穿的，也已变得很不一样。儿上的衣服，不只薰了最上等的香，平亮丽，质地柔，质料也是最讲究的绸缎。除了儿和芳青，众孩都啧啧称羡。

房里也有两个侍童供儿使唤。说着，侍童给儿端上了一碗汤。鲜熬成的，又香又甜。一班孩每日只得汤膳，过的半饥不饱。看在里，都是羡慕的光，嘴里不由自由的吞了又吞。就连一向傲的芳青，都不自觉的看牢了汤。

儿的脸红而且滋，想是已一连几日、接连喝了汤之故。相比起来，其他孩的肤虽是光洁柔，却不免苍白。这正是院里给儿喂了汤的因由。

南院为把小倌养得柔，平素以雪蛤膏特制的汤药蓄养之。小倌初次侍寝，比之少女开苞更为伤。院怕小倌过於虚弱、捱不过初夜，遂於小倌挂牌前给其补补。人蔘汤是极滋补之，能补血生气，有莫大的裨益。至於日後能不能继续享有补品，就要端看各小倌得与否。

「哥哥，汤嗅起来真香，不知嚐起来是什麽滋味呢？」说话的是全儿。芳青平素少与其他人往来，只与儿和蔻香比较好，但也有听闻过全儿是穷等的农家，贫瘠得给父母卖了，想来在来以前，就少有吃的。

「还怕没机会吗？看你，也快了吧。」明儿笑咪咪的应。全儿听了，得意的笑了。

「不晓得什麽时到我呢？」蔻香一脸认真的问。他向来老实戆直。搭腔了，其他孩也不理会，继续七嘴八的嬉笑。芳青还是一贯的沉默，就是在儿或蔻香面前，他才比较多话。

其他孩心里都是羡慕，芳青独自苦涩。既舍不得儿这常常照料自己的前辈，又害怕将会发生的事儿。明天就会是儿初夜的竞价拍卖。今晚将是儿最後一夜的清白，也就这一夜，是仅有难得独自一个人过的时光。以前在大房，有其他孩作伴；往後，就夜夜有恩客在旁。芳青心事重重的望向儿，语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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