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

自从儿挂牌接客後，上成了史爷常的小倌，也得了其他多位的贵客。儿的风一时无两，更胜前辈，多是留在东院的厢房和大厅。芳青则依旧，常常给锁在西院的小院。两个孩也已不再一起上调教的课。除了在大厅待客的偶然碰面，都没太多见面的机会。

这天的大白天，儿的恩客就离开了，所以特意带了芳青来到自己的厢房里，要聚—聚。儿受了，得了溉泽，脸红，柔肤弹可破，教芳青看傻了。

「最近过得还好吗？」

「还不是老样。」芳青苦笑说。

「画呢？还够吗？」

「当然是不够。狼总是太了，墨不够亮，纸也是」芳青顿一顿，脸红的续说：「但已很好了，谢谢你的帮助。」

羊，适合写画意；狼，多用作写字和画线。虽然天的墨都是黑的，但讲究的人就会知分别。宣纸和草纸比起来，固然是天与地的分别。芳青太喜画画，总是不够，说起来不觉就忘了我。在这境地，可以偷偷的画，已是太奢求了。

看到芳青这麽痴，儿不禁轻轻的笑了。闲聊了几句，儿忽尔问起：「你还记得朱爷吗？」

芳青一听，面大变。儿继续说：「朱爷很喜你，想要梳拢你，已经问过主好几遍。应该快要有安排了。我想，这几天，就会告诉你的吧。」

「不要！」

儿知芳青倔，就怕他会事，柔和地拖了他的手，温言劝的说：「哪容咱们说不呢。反正避不了，你记，要放松，不要张。一张，绷，很容易受伤。」

见芳青没声，再补一句，：「其实，只要你乖乖的从了，画或是其他的，也好说话。你不是嫌现在的墨不够好的吗？」

纵使过了这阵的调教苟活，在这傻孩心中，这总究是难当的羞辱。芳青羞愤得胀红了小脸，把心一横，狠狠的问：「哥哥，难你从来没有想过要逃走的吗？」

儿听了，脸上是少有的愕然。他从小都未想这大逆大的事。

芳青未见过他如些迟疑，看牢了儿的脸，要他回答。过了一阵，儿才苦笑起来，幽幽的应：「小傻瓜，难你喜过离失所的活吗？在这里，总比饥寒迫的好。而且，假使给抓住的话，会给打死的。你不记得小偏厅里的那几个灯笼了吗？」

一直都说，想逃走的小倌，没有一个能逃得的。而那几个灯笼是，就是给抓了回来以後，给剥了，制成了人的灯笼。放在那里给其他小倌看，用来杀儆猴的。

芳青豁了去，用力的甩开了儿的手，声：「就是打死，我也不屈从。就当我是死了！」

「你不想再见你的家人了吗？如果你死了，就永远再无见他们的机会了。你之前不是说你最喜你的哥哥吗？」

这时，泪已忍不住在芳青眠眶里打转，他不愿让儿看到，别过脸去，泪珠儿才顺着小脸颊。

儿晓得话是说重了，所以又拖住了芳青的手。芳青不回。儿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握着他的手。

过了一会儿，两人才发现侍童带着蔻香，站在外厅等着。原来蔻香知儿有闲，特来拜访。说着就要来卧室了。芳青急忙乾了泪，不愿给这比自己小的孩看到自己的困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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