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五

刚刚浣洗了後，芳青有酸。侍童扶起了芳青，给披了纱衣。芳青的，步伐有阑珊，走到六爷跟前跪倒，听候差遗。

六爷一手起芳青，抱在怀中，坐到了书桌旁，随手翻阅案上的东西。

六爷是突然来的，芳青和侍童闲暇了几天，也没什麽准备，桌上就放了不少杂。只见桌上的，有笔砚写，一些芳青的画作，还有君宇送来的连载小说。幸亏芳青珍而重之，早就收好了跟君宇的书信，藏了在包袱的夹；这几天也忍住了，没有画过君宇的丹青。

六爷一看就皱眉，失笑问：「你会看这个？」说着，就拿起连载小说的书册，翻了翻。

芳青低答：「家有读过书，是识字的。」心中不乐，这人明知自己是杨家的人，还是给看轻了，以为自己不识字。

六爷哈哈大笑：「我当然晓得你识字，只是奇怪这破书还真有人看。」

『魑魅怪录』是本行的章回小说，多是说些才佳人，或是怪力神的故事。家大多认为这是不正经的闲书，不许自家弟阅读，但年轻一辈还是偷偷传阅。

这是芳青最喜的小说，跟君宇相遇之初，二人就兴采烈的讨论故事，之後君宇常常送新的连载给芳青，这书更俨如定信。这刻给人瞧不起，芳青心中难免愤愤不平，但又不敢驳嘴。

芳青不言不语，侍童怕冷场开罪客人，连忙上前，：「青相公想煞爷了，可爷几天不来，才看这东西来想解相思。」

六爷：「这浅薄笨拙的烂文章，有什麽好看呢？」

芳青终於忍不住，回话：「这是坊间很受迎的小说。」

侍童见芳青常常不说话，一开，就撞了六爷，怕会开罪了客人，连累自己，打圆场的笑：「青相公看书多了，就有痴。说白，就是个书呆，爷别跟他一般见识。」

六爷却问侍童的：「你也有看这个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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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童好吃懒学，识字不多，当然没有看过，只能目瞪结、摇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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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爷听了，了，面上却有郁郁的，随手拿了桌上的丹青来看，都是芳青闲时画的风景或人，品评：「看书的品味不好，画倒是画得不错。」

这是芳青第三回伺候这人。一回，这人虽然轻浮，喜调笑，但就算自己逆了他意，他都没有欺负自己；第二回，明明没有犯错，却给他狠狠惩治了。芳青只觉这人反覆无常，喜怒不定，还喜欺负人。

觉喜的东西给抵毁了，芳青心中郁郁的，不放弃的评：「通俗小说，当然浅白，但或浅都不重要，好看就可以了。」侍童怕芳青造次，想嘴几句打圆场，却实在听不懂所说为何，只能哑无言。

六爷取笑：「哦，说得是的，这是哪位名家之言？」抚了抚芳青的脸，存心轻薄。

芳青不理会嘲之意，却继续争论：「譬如说，那个墨仙娘娘跟穷书生的故事，就写得非常人，很多人都喜这故事。」芳青当初跟君宇就是因这故事而开始闲聊的，自然印象极。

六爷：「这些人不过是自欺欺人罢。在困境的人，不去筹谋、没有想办法自助，结果却有神仙打救，结果不劳而获、财兼收的大团圆结局。现实中哪能如此奢求？只是让那些过得不惬意的人，看了这些烂故事，就让自己发发白日梦，觉好些罢了。」

芳青反驳：「主题庸俗，但写故事手法却很明。很多地方都有草蛇灰线，早就铺排好了。」想了想，顿了顿，继续：「而且，也不是所有故事都是自圆其说的大团圆。那个狐仙的故事，书生得了狐仙的恩惠，却恩将仇报，结果害人终害己、终究一场空。这就有警世意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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