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二

芳青和君宇再跟那档主再谈天几句，言笑甚，之後又在市集闲逛，四顾都是光溢彩，满是元宵佳节的甜气氛。

二人在小吃店吃元宵汤，芳青吃在嘴里，甜在心。望着那盏杨玉环灯，忽然想到杨玉环虽得唐明皇，最後却不得善终，只觉这是不祥之兆，心中有郁郁的。

芳青问君宇的：「你不会像唐明皇抛杨玉环那般，抛我罢？」

君宇料不到芳青忽然有此一问，吃了一惊，问：「怎麽忽然这般问我？是我错了什麽？对你不好麽？」

芳青摇答：「不是，你对我很好很好，非常好。只是这灯，我瞧着，觉得有不吉利。」

君宇安：「不用担心，杨玉环没有死。因为六军不发，唐明皇才用计骗骗别人，其实是放生了杨玉环。嵬坡泥中土，不见玉颜空死，就是说找不到屍骨。」

芳青还是郁闷，：「但他们终究没有相守到老？」

君宇又劝：「凡是名的人，多是红颜薄命的、有奇遇的，才算是传奇。白终老的人生太平淡，如何为人所谈论？」

芳青啐：「名有什麽好？不能跟喜的人在一起，这些名声，我才不稀罕呢！」又羞红了脸，怯怯的问：「你真的不会抛我？」芳青想问赎之事，却不提起，不想让君宇觉得自己在迫他。

君宇却主动提起，说：「我跟娘亲说过了。她说买一个人回家很寻常，但要我先勤力读书，得了若功名，就可以带你回家。你会等我吗？」

这要等多久呢？但说了总比没说好，而且，难得君宇的母亲没有嫌弃自己，还这般承诺了。君宇文采聪颖、学识丰富，考取功名当是指日可待的事。

芳青羞羞答：「我等你，等多久都愿意」说得声细如蚊。

二人卿卿我我，又甜言言了一番。芳青晃一瞥，却好像在人群中看到六爷的影，登时害怕得惊呆了。

君宇见芳青一脸诧异，转看，却见刚才那灯档的档主坐了在另一台，也在吃汤圆，说：「啊，那档主也来了。」心中不解，为何芳青见了档主会如斯害怕。

芳青定了定神再看，哪里有六爷的影踪呢？芳青只是日夜受惊，心中有了影。仔细再看，果然见刚才的档主在邻桌吃汤圆，旁还坐了另一人。只见那人年纪轻轻，相貌姣好。芳青看着就觉熟，想了想，原来是之前到何爷府上时见过的、那个叫相思的小么儿。

那档主见了芳青和君宇，笑笑上前打招呼，笑：「敝姓梅，贱名文思，认识我的人都叫我梅师爷。」

芳青心，原来这人是师爷，难怪这麽能言善辩，又会过来搭讪、结朋友。芳青见相思面上的微笑有僵，猜他也是认得自己的，但二人互不理睬，都装作不认识。

君宇有迟疑，说：「小姓白，名叫君宇。」

芳青心中纳闷，上次逛画楼就碰到客人，这次吃汤圆就遇上别的小么儿，暗叹自己真倒楣。几人客的谈了几句，芳青快快的吃完了汤圆，二人就匆匆的告辞。

二人无可去，时候亦不早了，芳青有担心，虽然依依不舍，却只好说：「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君宇脸不舍，问：「我送你回去吧？」

芳青不想让君宇知自己在别人府邸伺候，说：「不用送我了，怕你回家晚了。」

芳青心中怨，自己跟君宇都是住在京城，却咫尺天涯，终日难见一面，便缓缓念：「我住江，君住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江。」

这是宋朝李之仪的诗句，君宇自然也听过，便笑笑跟着念：「此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芳青心中甜，又念：「只愿君心似我心。」

君宇继续：「定不负相思意。」二人诗牵手，缱绻难分，又约定什麽时候再见，细语了好一回儿，才分手离去。

芳青悄悄的潜回六爷底邸，只见到都是静静的又暗黑，没有人影，也没有灯。芳青摄手摄脚的回到房里，见六爷还在床上睡得安好。芳青打开衣箱，把灯收藏在衣衫之，就回到床上假寝。

其实，芳青大可以偷走，不再回六爷，不再在南院附近现，就不怕给抓回去了。但是，除了没有栖之之外，最苦恼的还是如果一走了之，以後就难见君宇一面。为了再见君宇，只好继续这般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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