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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丹景楼银杞初献曲 越王府久宣复承欢(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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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云:

风月。风月。外梨胜雪。三更柳局未央。桂酒初醺夜凉。凉夜。凉夜。不醉歌台舞榭。

。贪。枉读圣贤千册。人间快活神仙。昔日疏狂少年。年少。年少。不问他朝杳杳。

窗左。窗左。且看谢梅两朵。空枝不解温柔。怎把多诉休。休诉。休诉。挽不住、香如故。

人去。人去。好景良辰几许。倚楼拊和青檀。叹句江烟难。难。难。说尽时、人已老。

曾几。曾几。月荒唐满地。当时案上银杯。试问如今与谁。谁与。谁与。池上闲

虚度。虚度。再顾红尘一步。应知以相宣。终化尘埃了还。还了。还了。半世樽前笑。

右寄《调笑》六首

曰:「慾者,之应也。」慾至时莫问朝暮,到真不分男女。所谓百年浑是醉,不过三万六千场。人生在世,谁不愿贪一晌愉、换半日清闲。却问有朝酒醒梦破之际,又当何如?此六曲小令,讲及人间风雪月之事,亦叹世人无不似多之苦。俗世之间,总有那地方,调风戏月,最是多、却也无至极。其中,无者在於世,多者则在於人。今着书九九八十一卷,名曰《以相宣》,又名《樽前笑》、《丹景纪事》,聊借一方一楼、数载冬夏,细说这「、慾、」四字。且:风尘中少不了痴事,柳间自会有明白人。

话说明朝正统初年,幼帝即位,前有仁宣二帝之治,今有朝中三杨之贤,造得一方盛世太平。有所谓:饱慾。人间当今最能销仙享乐之地有四,一曰秦淮,二曰苏杭,三曰淮扬,四则京师。且看京师城,秦楼谢馆府曲院,无不见。古人诗云:「今日市朝风俗变,不须开问迷楼。」正是如此。而如今京城之中,最是绝妙那,却不在人前灯火极盛之地。

且说城东南烟巷後,有一幽静之地,前接几座茶楼,後连僻静小。往那小走去,曲折婉转,不消半刻,只见柳暗明又一村,便到一木门楼跟前,门穿,则至一楼,抬见一方匾额,上书仨字:丹景楼。

丹者,南方之也;景者,南方之风也。取其谐音,便是男男风。这丹、景二字,说的正是那男男快活之事。丹景楼这麽个地方,自然也就是个销仙窟,夜夜笙歌,专卖那断袖分桃一夕风、三刻宵。

说这丹景楼乃京师最为绝妙之,并非夸夸其谈。楼中廿位倌人,无一不是容、才、艺三绝,房中知识趣,不在话,堂前调文墨,亦别有一番神骨雅趣。可谓唱得了《西厢》、奏得了《霓裳》。其中又有八人,堪称绝代,为首一人唤杨青衣,再有「琴棋书画诗酒」七位倌人。某年某夜,八人齐聚,端的是仙骨自来,震慑人心,叫看者无人不痴、无人不迷,只是魂魄已丢九重天,不知何是人间。自此,丹景楼里这八位,被京师名士人唤作「赛八仙」,一时冠绝京师。

浮生如寄,年少几何。过了数年,赛八仙中有几人已是二十,纵然风华不减,也总要送旧迎新。只是几年来,还不见有超越前人者。开,自是折枝采撷良辰,丹景楼尚未开门,里面却忙不开,只因今夜要为一清倌寻个好主,开去童,从此便可挂牌

那清倌名唤银杞,一番少年模样,红齿白,清秀得,一双大煞是机灵,声音尚有七分稚气,如今正在後院小斋,安静跪在堂前,双手奉香。旁各有一人,领着他磕叩拜。案上供着仲像,像前鲜果香炉,毫不虎。娼之家,自古以来视仲为祖师爷、镇护神,诚心拜之。清倌梳拢,也算是大事一件,自是要来给祖师爷上一香。

银杞边两人,各是赛八仙中「棋」、「书」两位公。棋倌名唤蓝久宣,今年廿三,从前与八仙之首杨青衣齐名,数年前撤了牌,如今是丹景楼掌事之人,敬者皆唤他一声「蓝老板」。只是久宣撤牌,无人不恨可惜可憾,却也无计可从,一个个只能乾,满地心碎。书倌唤张素,写得气吞山河一手好字,却终日冷着张脸,眉目间半傲气,似有还无。银杞自楼以来,随素学字论文,得其传。素於银杞,如师、如父、如兄、如友,今日银杞要去童,便也得跟来拜祖师爷。

三人拜过仲,安静退斋堂,一小厮上前通报,说是门外有人要寻久宣。久宣心了然,这个时分来找他的,想想便知是谁,当别过素、银杞,先回房拿了些碎银,便去楼外会会来人。前厅中几个小厮正忙着摆设,久宣直直穿过,到得门外,便见一张笑脸迎了上来,那人躬着向久宣行礼,一把声音怪里怪气说:「蓝老板,主念你着,请蓝老板今晚府上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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