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前着什么，然后恭恭敬敬去了。

苏孟辞看着古怪，一担忧起弟弟，不免胡思想，现便甩开弟弟的手，奔去撩床幔一看，就见一银亮圆面，四周是桃木雕的怪阵，可不就是面镜吗？

“这是何？”他伸手就想取来，危应离却轻易握住他手腕，拉着他退了小半步。

他站在苏孟辞后，抬手指着那桃木镜，在哥哥耳边柔声细语：“今日回府的路上，我偶遇一位人，他知我心中有惑，便借我此镜来解。”

“人？是谁？”苏孟辞想起贺义的话，心他这傻弟弟怕不是给坑蒙拐骗的破士糊了。

危应离轻笑：“哥哥不问我所惑为何？”

“你说来便是。”

危应离侧垂眸，神覆在影里，手指百无聊赖地挲着哥哥发尾，从容地开说：“父亲走那日，我梦到他带哥哥来见我，好像说了什么，隐隐约约，他又把哥哥带走了，那一刻我便惊醒了。当时所见太真，虽知是梦，也惧怕难安，怕哥哥也……”

苏孟辞后知后觉地说：“怪不得你第二天那么没神……”

他一时不知怎么宽弟弟，毕竟这事确实是他的疏漏，他当时不想在梦里吓着自家弟弟，没想到却在梦外巧成拙了。

“今日我遇见的人也说，死人携活人梦，不是好事。先生给我一面镜，让我挂在床边半月，若先父再携哥哥梦，便要去寻破灾之法了。”

“哪来的灾？”苏孟辞意识皱眉，什么灾什么难，都不能沾他弟弟的！

危应离墨眉锁，俊容染了痛，“哥哥不怕父亲舍不得你，要寻哥哥去陪他，带着哥哥在梦里和我别过吗？”

“胡说什么？快那把来路不明的镜摘了！”苏孟辞一撩衣摆，抬就要爬床上取桃木镜。

危应离猛地抱住他，抱得诚惶诚恐，抱得心有余悸。

“我怕！哥哥……我好怕……”

苏孟辞的心霎时了，他什么都清楚明白，自然不觉得那是件大事儿，可他弟弟雾里云间，茫然无措也有可原。他既不能和盘托，又怎好说弟弟小题大呢？

一个镜罢了，能求个安心也好。

苏孟辞拍拍弟弟手背，柔声：“哥哥不会有事的，你别怕，实在不放心，挂着那镜就是。”

危应离“嗯”了声，又抱着哥哥腻了一会儿，苏孟辞促，他才放开哥哥。

夜已，苏孟辞也困了，他让危应离早些歇息，然后自己也打着哈欠回去了。

万籁俱寂，他浅眠一会儿，虽然困，却怎么都睡不踏实，后来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闭就想起弟弟床上那古怪的桃木镜。

苏孟辞自己知，那些算命先生，十个里难有一个是真的，说些瘆人的话糊几句，再给些玄乎东西让人贴贴烧烧的，没用也就罢了，万一巧成拙搞个凶阵来，岂不害人？

他越想越怕，再难睡，披衣起床，屋里屋外踱来踱去，最后一咬牙，去端了盆来，放在凳上摆好，墨发虚虚一束，就揽袖了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