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珠又了怪梦。惊醒之后，冷汗打的里衣贴在背上，却记不得梦的容了。他丢了魂儿似的半晌未动，盯着床帷上“多多福”的纹神。

窗外天还没大亮，屋只了一盏油灯。小厮宝信跪在床边，用细竹签小心地挑扎的碎瓷渣，然后再拿绢蘸了药粉，轻轻扑到伤上。昨日血不止的伤，如今只有虫啃咬般的微微刺痛。玲珠扭过脸，默然看了许久。

油灯的光线昏黄，灯旁的宝信聚会神理伤，竟未察觉铃珠的注视；他的目皆是青黑，两血丝密布，生生熬到五更还未合。灯芯爆开一个“哔啵”的火，一油星溅到了宝信脸上。宝信胡了一把，又继续给铃珠上药。

连日来空独行般的不安慢慢消散了。男有了血的薄动了动，到底没说话来。看着看着，不觉又合睡去了。

次日正午，铃珠才悠悠转醒。外伤都被缠好了纱布，痛楚消了大半，只有酸疼和淤青要慢慢休养。和午饭一并送来的，还有一盒莲酥。铃珠就着玫瑰茶一气用了三块，中的郁气消弭，才有心捡起筷用膳。

他问宝信：“昨晚楼里有什么喜事不成？怎么还多了甜？”

宝信便笑：“才不曾听说什么喜讯。怕是伙房的小们，特意端来孝敬主的。主宽心养伤，公把您的牌摘了，也是让您养呢，好日还着呢。”

铃珠听到后半句却不大痛快，刚要开斥责，忽的想起半梦半醒间的灯一幕，不由得息了怒意，咬着筷嗯了一声。

才刚吃两，就听门外传来杂役请安的声音。那厢一句“桃姑娘来呢！”还没落，这厢人已经打帘走了来。

“哎哟，是我来的不巧，怎么偏撞见有人吃独呢！”桃一瞧见了案上的莲酥，指着心打趣，“你又是托谁夹带来的？往年肯二传手的杨嫂，前儿也回家带孙了。我正愁楼里的饭菜没有滋味，又找不到个贴心的外采买，发都馋脱了一把。”

这人正是秦楼女院的新桃。桃比铃珠小上一岁，但因女向来比男娼接客晚，是今年寒才挂的牌。她生的态小，圆脸杏，又不作妖使，故而很得一些年的恩客的；但若论起声望，却很难比了三年红牌的铃珠。

桃、珠二人同是幼年遭拐，不记得姓氏名谁，儿时先后卖秦楼，同吃同住，彼此作伴。在铃珠尚之时，两人就曾义结金兰。可惜年岁渐大后，男男娼馆，女归女院，直到桃也开了苞，才由得她偶尔串门。

正说着，桃自个儿先笑起来，虚扶了一把请安的宝信，踢掉绣鞋就往上榻坐。

铃珠也笑：“我这叫‘我不去就山，山便来就我’。谁说是我自买的了？实话告诉你，方才我也正盘问宝信呢。这小泼说是伙房的孝敬，你说我该信不该？”

桃：“这人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呢！若要有这等好东西送到我房里，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