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你狼狈不堪的样。而有时候，你越是亲近某人，越是想让他看见全，包括明亮的，包括黑暗的，包括灰蒙蒙的。

姚逍是前者，陆叔远是后者。

姚逍既然不回答，陆叔远恨恨地拉扯他的脸。

“那你要看过我才能睡。万一能梦呢？”

他被姚逍拍打一击，哎呦。

陆叔远兢兢业业地给宝贝疙瘩们浇，检查病虫害，记录生况。

他在地牢生活区打坐修炼，查阅有限的资料（因为他研究过姚逍的杀人风格，好甩锅），记笔记。

他确实只要求了姚逍十年，但他从来贪心。

哪怕陆伯达他只比陆知了少那么一些，他都不满足。他怎么可能只满足于十年。

他一定要找到什么办法，延他的寿命，缓解他的痛苦。

这就得求救于陆知了。

真不甘心。即使他对陆知了有千般不万般不满，也得承认，他是他见过的最博学的生，没有之一。

他本计划逐步离开家，完全没想到会在黑牢喜上什么人，乃至为了此人很可能离不了家。

世事造化皆人。

他打开人醉，又关上。他打开母玉珏的玉，又关上。

他还是不想面对陆伯达和陆知了。

虽然老是不答复，只会让他的人焦虑地找他。

虽然不答复，他从不怀疑，哪怕天涯海角，他哥想找他，就一定能找到他。

他不知姚逍在关上禁闭门的黑牢里能什么。

禁光禁声禁灵力，想想就很可怕。他已独自渡过十二天。

更可怕的是，跟他过往经历相比，黑牢差不多可以算舒舒服服的天堂。

如果他是扭曲的，姚逍完全是破碎的。

他能够承担一个几百年破碎的灵魂么？

这比杀人但不引人注意，要艰难太多了。

他靠在禁闭门上，生活区这，沉思。等待夜晚的来临。

他不知的是，姚逍正靠在禁闭门上，黑牢这，沉思。等待他的到来。

他真的能照顾好这么年轻的灵魂么？他自顾不暇。

他和陆叔远之间，满打满算就一天。

没有遇上陆叔远，他不可能相信自己会在一天喜上一个人，乃至考虑所剩无几的余生。

简直颠覆了他所有的行事准则。

黑牢前面十二天对他来说，完全能够忍受。是他持让陆叔远离开黑牢去生活区呆着。他才离开十分钟，他就觉到黑牢如此寂静、黑暗，每一秒都更加漫。

他在浴桶中洗澡洗发时，还在想着他，仿若一个自我编织的梦。

只有灯笼草在黑暗中继续发光，提醒他，过去的24个小时并不是他的幻想。

陆叔远是手可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