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白茫茫。

只有云舟在天地之间急速地穿行。

汇聚了修真世界一万多年文明的机械，庞大却灵巧得仿佛一只生来自由的飞鸟，毫不费力。

但如果灵气消散，它再怎么巧夺天工，云舟也会落地。

破坏，从来远比建设要容易。

就好像为救一个人而活，远比为杀一个人去死要困难得多。

末法时代，谁不是棋，谁都是棋。

顺应命运和反抗命运，都没有什么。

修真者会不会变成凡人，又关我什么事。

妖族、国主、世家、宗门、族……自可以打成一团。

我只要我的人，在我边。

他到肩膀发麻，一扭，陆叔远就靠在他肩膀上，呼呼地睡。睡得虎虎脑，不知世事，十足十可。

他从储戒掏毯，给他披上。

然后掏镜，整理仪容。

毕竟，上就要到家了。

东芜洲，邬璐城，七宗陆家老屋。

百年未见的父三人寒暄了一阵，重要的全都没有说。

受过的伤没说，遭过的罪没说，冒过的险没说，想念没说，眷恋没说，担心没说……

又在细碎的闲聊中全已说尽。

他们百年未见，还是一家人。

他向养父抱怨，陆叔远从来不饭菜。家务也逃了大半。

陆知了笑着接话：“弟仔心细，见不得烟熏火燎，哥仔你多担待些吧。他看到活虾在锅，不忍，听到河蟹在锅中蒸，不忍。”

陆叔远，手捂住双耳比划一，也笑：“没办法啊，蟹吐泡泡的声音，我听到就能到被慢慢蒸熟。”接来，他又罗列了好些陆伯达照顾他关心他的事迹，以向父亲表示兄友弟恭，不必担心。

陆伯达的注意力一半在听对话，适时笑和，一半在回顾这几句话，不知为何，他念念不忘。

他想起，陆叔远小时候打扫遇到蜘蛛网，都能蹲那儿看一会儿，不忍拆蜘蛛的家。

他想起，陆叔远描述女惨死前凶手的所作所为，彷佛他就在现场。

他想起，中间人那几年，偶尔他的弟弟会给他第一次照面对象的一两个信息，还差不多都是真的。

很多很多……

都是一些细碎的事，他从来没有串起来想过。

最后得一个结论，他的弟弟六远超平均准。

他听，他看，他闻……所有的信息在他脑中自动成形，无法屏蔽。

他看到女的惨状，差不多自动经历了一遍被谋杀。

这就是他无论如何都要杀了冉为善的最直接原因。

……

但这些对于陆叔远来说，就是拿睛去看，拿耳朵去听，再自然不过的事，他从未正式告诉他，也没有到有这个必要。

他曾经千百次地分析，为何那么多的虎妖，只有修远成为了白虎。

陆叔远和陆伯达最大的差别在哪里？

白虎的天赋技能是“梦”，逐步往上修炼，“理梦”、“控梦”、“线”、“理线”、“控线”，“洗牌”。

各条时间线上的虎妖达，都被天赋技能给唬住了。

并不是成为白虎，自动获得天赋技能“梦”。

而是当你能够练就“梦”，才能成为白虎。

“梦”的前提，是像陆叔远一样，他人所，最好能形成图像画面，就像自建一个梦境。

他到兴奋极了，面上却不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