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没再说话，沈婉被扶了上去，香车再次前行。

帐幔阻绝了寒气，可沈婉还是冻得蜷缩成一团，青丝雪浸了。

香车摇晃，覆于牧衡膝上的黼裘②盖至女郎上，不知名的药香，使得沈婉锁眉。

她伸手，勾了勾他华服上的纹路。

指若削葱，可惜却生满了冻疮。

牧衡缄默片刻，从大袖中拿青玉瓶，极小一颗药呈于掌心，他侧首，递于她边。

女郎却闭双，眸中有戒备与疑惑。

“若你是沈忠之女，就知我不会害你。”

“张嘴。”

他音泠泠，让人不容拒绝。

一刻，药便送至沈婉中，意从齿间漾至全。

“多谢……”

她叹浑气，终于能发声音，却被牧衡打断。

“撑不住，又为何不言？”

沈婉看着他华服上的金纹，淡淡：“大人尊贵，而我是民，更有嫌疑在，一切都是应该的。”

自前朝起，后至十二国，仅有王侯将相，士族地位崇，而百姓民居多，大分皆以佃客、曲、门生、故吏、婢的份生存，说到底，还是逃不过一个“”字。沈家是军，地位也极为低，而她份不明，嫌疑未除，与又有何异？

与民，不过一纸约，耕田桑，徭役赋税，皆用来奉养士族，十二国中，无一例外。连魏国也是如此，只是赋税轻些，士族不会侵占土地，战争时不得扰民耕，地位上并无区别。

牧衡皱眉，着玉瓶的手指渐渐泛白。

他生于士族，竹林四年不曾山，与民第一次这样接，却忘了民该有怎样的地位。

哪怕今夜她埋荒野，不过是失去了位无关要的赵国百姓，就算是沈忠之女，众人也只会叹她命不好。

牧衡阖目良久，语气微叹。

“若在魏国，尚能留存的不过几亩薄田，徭役赋税也会存在，就算这样，也令你向往许久？”

“世百姓，不敢奢求，能得薄田几亩，便是幸事，不至于会挨饿。”

沈婉嘴角泛起苦笑，不知他何故这样发问。

“赵国百姓都何？”

“麦粥③。”

车外风声急促，牧衡语，清冷的面容似有松动。

“大人关心民生？”

地位崇者，已有多年未曾关心此事，才至十二国各烽火狼烟。

牧衡没有直接答话，却又发问，“你真正向往，所为何模样？”

“不敢妄言。”

“讲。”

沈婉几近沉默，在他的注视终于开，“天太平，百姓不受饥寒之苦，无同类相，有桑田可耕，除徭役之苦，君王贤明民，安居乐业，别无他求。”

她言，字字珠玑，士族弟读书时无不听过，却无人想过书中为何这样说。

牧衡听完，只觉腰间六星珠颗颗发，他抚上去，从中应指引。霎时，急咳不止，血珠顺嘴角延。

北斗七星，主死；南斗六星，主生。自他生，阿父便将二珠传于他，大事推算，皆在此上，唯有今日，奇至极。

牧衡咳疾愈发严重，惊了仆从士兵，快加鞭，直至夜里戌时，终于赶到魏国都城，平玄。

而沈婉却一言不发，对牧衡，越发不解。

至牧家后，牧衡前往中，沈婉由仆从看。

家中婢皆对她份好奇，女郎穿着鄙，却异常貌，举动皆宛若秋平和，不似常人，又与郎主同乘香车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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