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侯？”

黄复本阻拦，却见他手指渐渐握成拳，好似在思考重要之事。

那些话一梗在了咙里。

“主公之愿，乃是民心所向。我生在士族，对这些不甚了解，还请将军谅解。”

牧衡捂帕轻咳，上面却零星落了几抹血迹。他却将帕攥在手中，不让旁人发觉。

他这样说，黄复不好拒绝，便决定带他跟随一位士兵归家。

两人走至楼梯，牧衡却不再向前。

角落里的人，需在他三丈外跟随，自来到宁县一直如此，只是现在，她丝毫没有起的意思。

牧衡走近，女郎抱膝低，手指扣在衣袖上，透过苍白的肌肤，能看见手背上暴起的青。

还有，她在发颤。

“沈婉，抬起来。”

她还是未动。

牧衡不知她何故如此。

他想了想，俯扶上她的胳膊，却不料女郎似受了刺激，凄历地喊叫，“不要！”

仓皇中，她抬了，本该温婉的脸尽现惧意，容颜憔悴至极。

牧衡心中微动，想到了那晚中军帐外，她也是如此。

沈婉闻到药香才逐渐反应过来，前的人，是牧衡。

他没有令烹百姓，只是她想起了那晚的事，所以惧怕不已，宛如梦魇缠绕在心。

“亭侯……”

女郎音颤抖，牧衡却收回了手，“走吧，跟我去城中。”

沈婉不敢拒绝，踉跄两步跟他后，心中还想着那日杀人时的场景。

没有人问他为何要带上沈婉，自从来到宁县，众人已经习惯这位女郎和几位卫兵跟随在后。

几人在雪中走的缓慢，而城中也并无百姓在街上，所行之皆门窗闭，寂静的仿佛是座空城。

直到士兵叩响柴门，众人才停步。

“阿珠，是我回来了。”

门猛然传来重落地之声，接着便是女人哭泣的声音。

随着柴门半开，女人小心翼翼地探来，见到面前士兵，顿时泣不成声。

“你竟然家来了？”她说完这话才看到后面众人，怯生生地问：“这是？”

士兵没忍告知她真相，笑：“亭侯关照将士，特允许我归家一叙。阿珠，还不开门？”

阿珠没见过大仗势，经过初时惶恐，小心翼翼地将众人请家去，并不敢多言，目光则停留在士兵上。

众人到屋，便听见孩童嬉闹之声由远到近。不多时，年幼的孩童就跑了来。

他怔愣在原地，目光划过众人，最后落在士兵上。

孩童张唤士兵，却泪忍住了，急切地望向他的阿母②。

士兵半蹲，张开手：“是阿父回来了！你不记得阿父了吗？”

一旁的阿珠拭泪，得到肯定后，孩童放声大哭奔向士兵，将泪胡在他的甲胄上。

“阿父！阿父！”孩童不到三岁，并不能用言语表自己的思念，一声声的“阿父”唤的人心发颤，都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牧衡攥六星，垂眸不语。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百姓家中。

竹木为屋，茅草为盖，无片瓦遮③，放望去，清贫至极。阿珠却将陋室打理的极好，不见尘埃，唯有雪光从窗透，御寒之皆穿在孩童上。

他曾见过路边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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