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看过去，见施天青也醒了，此时双手枕在脑后，笑地看着他。

后来一连数日梦里皆是俏丽女，皆是大胆活泼，偏闹他，惹得他好一阵不敢再以睡眠作为消遣，许久以后，他方才知晓师妹以他血脉的丹药作为桥梁，给他织了有关自己的梦。

“一位夫人。”他平静。

“我只记得……很早很早以前的事了。”施天青的目光悠远，似是陷了沉思。半晌他的面容换成了少见的无奈，“中间有一段记忆，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给我些时日，或许能记起些什么。”

那窗半敞着，银练般的月光落在她的周，顺着青丝洒星。

“你究竟是谁？”

林焉沉默不语。

他声询问：“请问夫人是何人？”

他话音落，后忽而隐隐现一纯白通透的影。

他探起，顺着响声的来源看过去，却见窗沿边立着一位着妃裙的夫人，手里正在绣着虎帽。她的青丝未曾束成发髻，随意披散着，在发尾用一发带懒懒地束起来。

仙人从不梦，尚未完全淡去的乐声落在他耳中，林焉瞬间明白过来这梦的来源——仙法织梦曲。

林焉不由得看向施天青，那张俊异常的脸落在月光，的鼻梁遮一片明暗。

“你看见了什么？”施天青的声音搅碎了林焉心那一不可名状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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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焉：“……”

可什么人，竟同时在他们二人血脉中留了印记？

那女大抵是听见了他的声响，停了手中针线，略侧过脸，就在即将转过来的一瞬，画面如同被掀翻的棋盘，顷刻间消失殆尽。

他还记着这事儿呢。

微蹙着眉，带着几分被吵醒的不快睁，正要拿施天青问罪，却发现他安静地躺在一边，如同沉醉于梦境。

他这年少的窘迫落在施天青里，惹的后者笑意渐。“大梦一场，如今竟有了这么有趣的玩意儿。”他犹在咋，“难怪我的缚魂咒过时了。”

“只是无论缚魂咒练到了何境地，都无法控制我的心神。”

他得知真相后，便再也不肯收任何礼了。

“阿焉你坦白讲，”施天青的嘴边多了促狭的笑意，“有没有师妹为你织梦？”

然而不知为何，这一场编造的梦境，那位未曾谋面的夫人，却让他甚少起伏的心绪，漾起了微微波澜。

“你？”林焉有些讶异，他方才心神动摇，倒不曾留意施天青竟也是从梦中醒来。

那影逐渐清晰，在月光微微浮动，净柔和。

从前有师妹送他洗髓丹药等，他不解其意，往往会回赠灵草作罢。

他似乎有些痛，索转了话，“织梦曲是何？”他被封印在琉璃灯之前，从未听说过此曲。

施天青忽而轻笑，“巧了，我也见着一位夫人。”

他从前在白玉京修炼之时，常有旁门师兄弟互相织梦打趣，亦有师尊以鬼魅妖邪徒弟梦，以增心智，筛选勇毅者。

他疑惑：“织梦曲需得梦者血脉与造梦者建立联系，方能成形，我以为，是我余毒与那毒人的联系。”

施天青略挑眉。

林焉猛地坐起，才发觉只是一场梦境。

“原来如此，”施天青：“若是我，便靠这织梦，夜夜与阿焉翻云覆雨，好不快活？”

“仙家常修炼的一法术，无甚攻击力，或有所愿，现实中不得实现，便为自己织梦，亦或为他人织梦，送人一时愉。”

施天青似乎也有些意外，“或许另有其人？”

睡前让他笼在床榻周围的幽境已然消失。

林焉暗自扶额。

他单手支着颌，索解释：“缚魂咒作为艳鬼的看家本领，数千年来依然是众多修仙者的噩梦。更遑论你的缚魂咒已登峰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