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闻江琬那一句“宁可直中取，不向曲中求”后，她心里就明白了，这一局，自己大概只能暂退一步了。

有气节的人，谁她曲意假相，谁就是蠹虫，谁就是失格！

其实，不就是傻么。

因为她有气节啊。

在他们的意识里，并没有说服侍主是屈辱这概念。

族老们听了，对她也将只有欣赏赞叹，再不能有苛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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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哪里见得她这小心翼翼的模样，见她靠得近了，当便叹着气搂过她，也不发火了，只说：“傻孩，祖母怎么可能不要元娘？”

她扫毁了桌上一只惯常赏玩的玉蝉摆件，怒：“果然是个不识教的野丫，如此横！”

她说着，柔弱的目光定起来：“祖母，能有此气节，元娘为何不能有？因这差错的十三年，元娘已多享了许多福气，如今便归还。”

为仆，谁不要屈服侍，奉承主呢？

“祖母……”江元芷孺慕依赖地向老夫人靠近，“不论如何，元娘还在祖母边不是吗？祖母会不要元娘吗？”

“祖母。”江元芷轻轻唤，语气中带了些怯怯的心疼，“祖母，气大伤，请万万不要再为元娘忧心。名分之说，不过外事而已，元娘已不在意。”

真要有这概念，他们就该完了。

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立即就命旁丫小心收拾了茶盏碎片，同时严厉叮嘱她不许传去。

老夫人立时大痛：“我的儿，如此豁达心，柔心。如此知书识礼，冰雪聪明……那些狠心的人，如何能懂你？”

为什么？

江元芷其实心中已经有数了。

大概老夫人也听来了，所以老夫人才言又止。

“只是……”老夫人话顿了顿，却又叹气。她搂着江元芷，只是怜惋惜地看着她。

谁愿意呢？

仆。

江元芷奔来，先是脚步急促，中带泪，这时见老夫人怒火中烧，她立刻又放慢脚步。

或有目光更短浅些的人，可能直接就只听了傻气。

可江元芷，却在这句话中听了无耻的诡诈，与大的自信！

因为她也知，只需有这一句话，那些加诸在江琬上的，诸如“不仁善、不宽和、不孝顺”等一切标签，都将如烟尘消散，再不能影响她分毫。

锦宁堂西厢，同样听得了消息的江元芷当时便恨得失手打碎了一个茶盏。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这气节的。毕竟府中人基本上都是世仆，他们的命运是从生来以来便依附在江家的。

江元芷：“昔日太公垂钓文王，只取直针而不取弯针。何意也？谓之气节而已。闻达不为权贵，只为理。如今能效仿先贤，走堂皇正，元娘只有佩。”

跟仆们讲什么不愿“曲意奉承”，那不是撅着他们玩嘛。

真的很傻吗？

因也有人说：“这位怕不是在乡野里大，学了些歪理，便当成个宝奉在心上。还以为如此行事好了不得呢！”

微微停顿片刻，她看着老夫人：“祖母，元娘无有怨言，只有激！”

她拿帕在角了，神瞬间一换，带了哀愁与凄婉，就奔向了老夫人所在的正房。

老夫人也听了消息，此时脾气发得比江元芷可明显多了。

人们听江琬这句话，大概只是听了倔，听了鲁直。

“嘘……”

惋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