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伊放。」

这是全然折服的表现，现场三人皆知。

拥有一双惑人的厚厚嘴的小杨，在跟阿忠上了第二次床后就探听刁侯供给阿忠报的这秘密，当时阿忠还自夸地说，他要刁侯向东他绝不敢向西之类的自大话语。这也是静波愿意冒险跟阿忠见面的原因，他认为阿忠毕竟不是一无可取的。

他猛了烟后：「我听您的。」

「那好，我就不赘言了。」静波立刻主题：「小阿姨算是我徒弟，大家都是自己人。听说你放消息给她，王老已经转向跟鼎王的人合作，用意是要整她，试问这消息你如何得知的？」

「老爷，我──」

「先放带来听听。」小阿姨。

「阿忠老弟。」他拍拍他肩：「我们还能不能谈去？如果我不追问调查局这条路线的话。」

你可別瞧不起阿忠，昔日的他虽是地痞氓，可现在漂白后已是统领数十人的建设公司董事了咧！

「讲你叫伊找查埔人来表演……给你看……我也不知……」

就是婊，还不是为了钱？」

「我人虽在台北，不过我耳目众多，你的消息全来自调查局，对不对？」

「伊打电话给你的小弟？」

「十一月。」

他们仍是在老榕树碰面，一丝微风也无，连鸟叫声也省了，寂静得可以，因此录音机声甚清晰。

「我有什么好？」阿忠熄了烟后问。

「好。整件事的缘起，就是从王老背叛了你开始。当然他背叛你，可能是为了要整小阿姨，不过由此可以看你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既然他想击垮我们，那我们为了生存，只有充分合来对抗他了。照我的计画，我只要你继续供给调查局那边的报就可以了，其余的由我来安排。」

「我叫你莫黑白打电话来，搁有啥米代志？」

「王大的，伊搁讲，讲你……」

「再会了，婊！」

他们约会的地是在田野中一颗孤立的老榕树。这是静波要求的，他不希望有任何人听到或见到他和黑兄弟往来，将会影响他清新的形象。

阿忠比老榕树还沉默。静波再转向小阿姨，又有些像自问似的：「真没想到、真没想到，连那件事都是老设计的，怎不教人寒心？」

在张静波的授意，小阿姨安排他和阿忠见面了，一场「倒王」大会正式上演。

对阿忠而言，张静波又比小阿姨陈秋香更一层次；反正现今他已是打赤脚了，还会怕他们这些穿鞋的？自然对这次约会期盼很，也就依约独自前来了。

「老爷，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阿听了这话便起穿起衣服来，穿衣的空档一面啜泣一面偷偷瞟著他。

「莫睬伊，叫伊死去別位。」

电话录音终了，起了微风。张静波停顿了一会，才对阿忠说：「红人酒家那件事，男主角毫无疑问地就是阁了。」

这声音无疑又是烂肚大仔。

「所以我要请示你，这款疯查某要不要给伊死？」

「年轻人要知足吶！」老望着穿衣镜中的自己说：「妳看看那张支票的金额再说好不？」

小阿姨尚未接腔，阿忠倒抢先回：「您是立委先生，德望重、民众拥，年纪又比我大，自然是我称呼您张大哥啰！若不嫌弃，叫我一声阿忠老弟，我就十分荣幸啦！」

「啊哈，比我小。」静波望望小阿姨：「上规矩，我应尊称他忠大的，可实际年龄他又比我小，妳说，我们该如何称呼呢？」

「你这样用完人就甩掉，不怕我去揭发你；揭发你无能还要找人来表演，简直是变态。」

「小阿姨──」静波不怀好意地对她笑笑问：「妳说，我这位老弟会有什么好？」

「对啦！伊跟我的小弟讲，拢是伊在外打拚、设计阿忠，现今天太平你就踢开伊，叫伊走，伊未甘心。」

阿忠果然不负重望，再次相会时他就带了一卷录音带来，而且忿忿不平地对张静波说：「老的这样对我，我应该给他死。」

「讲啥米？」

这说话的声音很显然又是王老县。

「不──」静波上纠正他：「阿忠老弟，你说谎，你没诚意，这事谈不去了。」

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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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细微的动作，张大立委全看在里，在心底就大笑了起来。毫无疑问地，这个场面已经完全由他主控了，要「收编」阿忠就不太困难了。

阿忠一就被电住了，到视野急速缩小而压迫过来似的，不得不掏一烟来压压惊，烟的时候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著。

「我在鼎王有臥底──」

「啊哈！与我同年，几月生？」

在整个谈判过程中一直没开的陈秋香，此际忽然大声地：「保住你老大的位置呀！」

「人最快乐的事就是急勇退，然后看着別人在漩涡中挣扎。」老将仰对天板：「关于这一我都不到，但我帮妳到了。去吧！走得远远的，就当没认识过我，没到过这个地方。记住，千万別回，人生有许多往事是不堪回首的，妳只要往前走，自然会有妳的未来。」

她拿起床舖上那张支票瞟了一，无话说了。老这时诡异地笑了笑后：「满意了吗？如果妳不满意我也没办法，我只能给妳这么多。不是我没钱给，而是妳只值这么多。如果妳还有非分之想，譬如妳刚才所说的去揭发我变态什么的，那对不起別怪我心狠手辣。我能对付像阿忠那角，妳比他又如何？不说別的，光是和妳合在红人拿枪对着阿忠的年轻人，也就是假扮妳男朋友的罗汉脚，我随便吆喝一声就会有一排的人来等着我吩咐办事，试问妳的嘴还能像刚才叫那样快活吗？」

阿忠派人在「鼎王」臥底是谎言，他派人在阿忠边臥底则是事实。

３

「妳先看看支票。」

何忠好似没听懂，思索了会才恍然：「四十二。」

「老大的，是阿伊啦！伊打电话给跟伊合的小弟讲，伊要咱的代志拢总讲来。我知这款代志真严重，所以要请示你。」

「张大哥，我──」

大榕树二男一女成三角鼎立状态竟然在草地上坐了，似乎与他们的分地位不符。

別瞧他书没读过几年，这一番话还说得合合理，甚至有些文诌诌呢！真应了「行万里路胜读万卷书」这句老话。

「久仰大名。」静波毕竟是台面上人，一开即显现尊重之意，握过手后续：「不知忠大的今年贵庚？」

「次伊搁打电话来，先警告伊，若是不听话继续黑白来，搁再讲。」